他今天激怒段瑾洛,故意提及“昨晚”,故意摆出那副暧昧不清的姿态,甚至做好了挨一顿揍的准备(当然,他并非毫无准备,这是慕家,周围都有他的人,段瑾洛再怒,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把他怎么样)。他就是要将矛盾激化,就是要让李辛亲眼看到段瑾洛失控的暴力,看到他慕琛的“凄惨”(哪怕是演的),在她心里种下一根刺——看,你那个口口声声爱你的丈夫,是这样一个暴戾、易怒、不可理喻的男人。而我,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甚至因你而“受伤”的可怜人。
他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过程是否曲折。他要的,是结果。
段瑾洛要的是李辛“懂得”并“给予”他那种纯粹的爱情。这在慕琛看来,简直是幼稚且注定失败的要求。人心何其复杂,感情又如何能纯粹如水晶?强求一种特定的、理想化的情感模式,无异于作茧自缚。段瑾洛的弱点就在于此——他对爱情有洁癖,有自己固执的想象和期待,一旦现实与想象不符,便会痛苦、愤怒、甚至将对方推得更远。
而他慕琛不同。他不要李辛“懂得”爱,也不要求她“给予”某种特定形式的爱。他只要李辛这个人,在她身边。只要她在身边,感情,他自己来“给予”就好。他给予的照顾是爱,给予的保护是爱,给予的纵容是爱,甚至给予的算计和引导,也可以包装成爱。他不需要李辛去思考“爱是什么”、“该怎么爱”这种复杂的问题。她只需要接受,只需要习惯,只需要……留在他身边。
他给予什么,什么就是“爱”。李辛无需定义,只需承受。
段瑾洛追求的是双向的、纯粹的情感共鸣。而慕琛,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单向的、彻底的掌控和拥有。他要成为李辛世界里的“定义者”和“给予者”,而不是“索求者”和“期待者”。
“爱那玩意儿,是什么?” 慕琛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没有加冰,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我只要李辛就够了。”
李辛在哪里,他的“爱”(或者说,他定义的、他愿意给予的、那种混合了占有、保护、兴趣和掌控欲的情感)就在哪里。尽管这份“情感”里或许掺杂了算计、谋划、甚至不择手段,但那又如何?他从未标榜自己是圣人,他要的,从来就只是结果。
对李辛,他不想放手。而现在,这场游戏的钥匙,似乎因为段瑾洛的“失误”和李辛本能的“维护”,已经悄悄露出了一角。
段瑾洛以为带着愤怒和受伤离去,是给李辛教训,是让彼此冷静。殊不知,这恰恰给了慕琛可乘之机。一个内心混乱、自我怀疑、又与丈夫产生隔阂的李辛,正是最需要引导、也最容易接受新的“定义”的时候。
慕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温度,却让他眼中的光芒更加冷静锐利。他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了。段瑾洛回去,必定会冷着李辛,甚至会采取一些强硬手段来“教育”她。而以李辛那种“出了问题就要解决”的直男思维和此刻混乱的心态,很可能会下意识地寻找“外援”或者“逃避”。
他需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外援”,提供一个“避风港”,或者至少,一个可以倾诉、可以让她暂时逃离段瑾洛冰冷压力的“树洞”。用理解、包容、甚至带点“同病相怜”(都被段瑾洛的霸道所“伤”)的姿态,慢慢靠近,慢慢渗透,慢慢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他的“好”,他给予的“温暖”和“支持”。
至于段瑾洛那套关于“纯粹爱情”的执着和因此产生的痛苦与隔阂……慕琛唇边的笑意加深,那正是他最好的助攻,不是吗?
一个在愤怒和失望中可能将李辛越推越远的丈夫,一个在迷茫和“保护欲”驱使下可能靠近他的“兄弟”。
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经开始倾斜了。
当然,李辛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小白兔。她的“虎”,她的敏锐,她的不按常理出牌,都是变数。但慕琛喜欢挑战,尤其喜欢征服带有野性和不确定性的猎物。
他收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晨光,眼神却幽深如夜。
“辛辛,”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温柔,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别怕,也别再为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烦恼了。很快,你就不需要去想‘爱是什么’这种问题了。”
“因为,我会告诉你,什么才是你该拥有的。”
“段瑾洛给不了你的,我给。他要不起的,我要。”
“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