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段瑾洛结束了与心腹的最后一次加密通话,将手机随手扔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扯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他靠在落地窗边的吧台旁,指间夹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他眼底一片翻涌的暗沉。
窗外是这座国际大都市永不熄灭的璀璨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繁华喧嚣,却与他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心头那把火,从接到慕琛电话、得知李辛干了什么“好事”开始,就一直在烧,越烧越旺,夹杂着后怕、愤怒、酸涩,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挑衅了所有权的暴戾。
不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那玩意儿就那样,打不得,骂不听,脑回路清奇,做事全凭本能和义气,跟她生气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越是这样想,脑子里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前些日子,她像只黏人的小猫,蹭在他怀里,摆弄他的手指,嗅他的味道,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说着“老公好香”、“老公的脚趾也可爱”……那副全心全意依赖他、眼里只有他的模样,曾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可现在呢?
那“黏人小猫”转头就为了另一个男人,钻进了肮脏恶臭、危机四伏的下水道!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那个男人的卧室!虽然他知道她是去“陪聊”、“解闷”,是为了“哥们义气”,可一想到她此刻就穿着慕琛的睡衣(慕琛在电话里含糊提了一句),顶着一张祸国殃民、却毫无自知之明的脸,在慕琛面前晃悠,段瑾洛就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手里的酒杯都快要被他捏碎。
“都他妈的……不省心!”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仰头将杯中冰冷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更灼人的烦躁。
老婆,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脚下渺小如蝼蚁的车流和行人。这世界如此之大,他却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了一座无形的牢笼里,而钥匙,就握在那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女人手里。
她有腿,有主意,胆子还大得没边。他能把她锁起来吗?舍得吗?锁得住吗?
段瑾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锁不住,那就打造一个更坚固、更庞大的笼子,把她圈在里面,让任何觊觎她、可能带给她危险的人和事,都无法靠近。如果她自己非要往危险里钻,那他就把危险变成她的游乐场,把觊觎者变成垫脚石。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最信任的心腹的号码,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之前让你准备的,关于慕氏海外那几个关键项目的‘材料’,可以放出去了。不用再等最佳时机,现在就是时机。”
“另外,加快对慕氏核心产业渗透的进程。之前觉得淌慕家这趟浑水没必要,现在看,” 段瑾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趁着水浑,分一杯羹,甚至把水搅得更浑,把鱼都捞上来,似乎也不错。”
电话那头的心腹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沉声应是。他们段总一向稳健,对慕家更是保持距离,这次突然转变策略,要主动介入,甚至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必然有极其重要的原因。但作为心腹,他不需要问原因,只需要执行。
“记住,” 段瑾洛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我要的,不止是一杯羹。慕砚山既然有闲心关儿子、算计我老婆,那想必是家大业大,不在乎分点出来。这次,获利少了,我都觉得亏。”
挂断电话,段瑾洛重新走到窗边。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孤傲,如同蓄势待发的头狼。
老婆,你总是有办法,逼着我变得更强大,更不择手段。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坚定。
如果我不够强大,不够狠,是不是哪天,你就真的觉得别人比我更好,转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这次,慕家的浑水,他不仅要淌,还要彻底搅浑,搅干!把水底的淤泥、暗礁、甚至是慕砚山的老底,都翻出来晒晒太阳!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动他段瑾洛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看看,她老公,不是只有温柔和纵容。
他要让她知道,她的任性妄为,她的“哥们义气”,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他要让她以后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时,至少能想一想,她老公会不会因此掀了桌子,把天捅个窟窿。
想到这里,段瑾洛不再犹豫,拿起那部可以与慕琛联系的卫星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慕琛压低的声音:“哥?”
“让李辛接电话。” 段瑾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