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真的不懂。她和慕霄,在此之前几乎毫无交集。她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理由的、偏执到变态的“兴趣”和“占有欲”究竟从何而来。就因为她闯了慕家?钻了下水道?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那两个“兄弟”在意的人?
“没有理由。” 慕霄的回答简短而冷酷,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他做事,向来只凭心意,何需理由?
“你图什么?” 李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绝望,也是不解,“我有什么好图的?钱?权?还是……仅仅因为我是段瑾洛的老婆,或者慕琛的朋友?为了报复他们?”
慕霄终于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图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李辛,我慕霄做事,从不讲究缘由。我想要,便拿了。至于你,你只有接受的份。明白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前方,声音更低,也更清晰地传入李辛耳中:
“再逼我……我……” 李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那些曾经熟悉的热闹和温暖,此刻都变得遥远而冰冷。她累了,真的累了。被这个疯子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逃不掉,躲不开,还要时刻担心身边的人被牵连。
慕霄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声音冷得掉冰渣:“你什么?”
李辛也转过头,迎上他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嘴唇破损,看起来狼狈又脆弱,但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决绝的火苗。她看着慕霄,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慕霄,你再逼我,我就毁了我自己。我说到做到。”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慕霄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总是翻涌着各种复杂情绪、却唯独鲜少有剧烈波动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暴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恐慌的裂痕。
毁了她自己?她怎么敢?她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决绝,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破损红肿的唇瓣,一股滔天的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毁灭的偏执,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李辛。” 慕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他猛地伸手,再次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可闻,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用这个威胁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和疯狂,“那我陪你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李辛耳边炸开。
“你毁你自己试试看。你敢死,我就敢让所有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下去陪你。包括段瑾洛,包括慕琛,包括你那个好哥们陈星,包括所有你能想到的、你在意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的皮肤,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或者,我更不介意,在你毁了自己之前,先毁了你。让你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李辛,要试试看吗?看我敢不敢?”
他的眼神,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最黑暗、最偏执的欲望和毁灭欲。他是认真的。李辛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敢伤害自己,这个男人绝对会做出更疯狂、更可怕的事情。
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吓唬她。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残忍的事实。
李辛看着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毫不怀疑,慕霄真的做得出他说的那些事。这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看着李辛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败,看着她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慕霄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虚和烦躁所取代。
他松开了扣着她后颈的手,坐直身体,重新发动了车子,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送你回家。” 他淡淡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失控、说出恐怖话语的人不是他。
黑色跑车再次汇入车流,朝着段家的方向驶去。
李辛瘫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
而她的身边,坐着一个恶魔。一个将她拽入无边黑暗,并且,不允许她见到一丝光亮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