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漆黑如墨,火折子的光挣扎着往里探,却只够照亮门口杂乱堆放的柴薪——那些柴禾堆得半人高,有的已经发潮发黑,还沾着细碎的蛛网,几捆干草被压在最底下,散出些焦黄的草屑。
再往深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沉默的嘴,要将所有光亮都吞进去。
“清清?”江离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方才强压下的急切与慌乱又涌了上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朝着那片黑暗急切地呼喊,“清清!你在里面吗?听到阿离哥的声音了吗?”
他往前迈了半步,正要踏入柴门,身后却骤然传来一阵破风的锐响!
江离头皮一麻,几乎是本能地想回头,可那速度终究慢了半分——瘦高个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侧,手中那柄泛着幽光的匕首正挟着狠绝的杀意,直刺他的面门!
凛冽的风裹着淬了毒般的寒意扑面而来,他甚至能看清刃口上细小的锯齿缺口,还有缺口里嵌着的暗红锈迹,死亡的阴影像潮水般瞬间将他笼罩,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绝望如冰水浇头,几乎要脱口而出:“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清苦的桃木气息骤然漫过鼻尖,紧接着“当”的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
那声音清亮又急促,像是两块硬木狠狠相撞,震得人耳膜发颤。
江离只觉眼前掠过一道青灰色的残影,一道桃木剑影精准地撞开那柄致命的匕首——剑脊与匕首相击的瞬间,火星微溅,落在地上又迅速熄灭。
森冷的寒光险之又险地偏开寸许,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袖狠狠划过,带起的锐风刮得手臂皮肤生疼,“嘶啦”一声,粗布衣袖应声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泛着红的皮肉。
他甚至来不及从这电光石火的变故中回神,视线里便已闪过那道青灰色道袍的身影。
灵心道长的动作快得惊人,身形如陀螺般迅疾旋身,手中的桃木剑在他掌心仿佛活了过来,剑尖如灵蛇吐信,带着风声疾点瘦高个持匕的手腕。
剑柄上系着的素色穗子随之一甩,竟如长了眼睛的绳索般,灵巧地缠上了瘦高个的手腕关节,连他手指的动作都被牢牢锁住。
“咔嗒。”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轻响响起,紧接着便是瘦高个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刺破了后院的寂静。
他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脱手,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下。
灵心道长顺势往前一带,瘦高个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掼倒在地,脸朝下被牢牢按在冰冷的砖石上,半边身子都麻了,手指抠着地面想挣扎,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发出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