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甲獾擦着他的衣角冲过,“轰”地一声撞在后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撞得树皮崩裂,木屑纷飞。
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毫发无损,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江离试图寻找它石甲间的缝隙,但旧剑刺上去,只发出“叮叮”的脆响,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刺不进去。
几次试探性的攻击无功而返,反而消耗了不少体力。岩甲獾的冲撞越来越快,逼得江离不断闪避,脚下步法几次被它的蛮力带偏,险象环生。
“不行,这样耗下去我肯定先撑不住!”江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想起“云绕回身”的要义——并非纯粹的闪避,而是在闪避的瞬间,借助对手冲势用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进行精准的反击!
眼看岩甲獾又一次埋头猛冲而至,江离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像之前那样完全避开,而是深吸一口气,在獾兽即将撞上自己的瞬间,左脚猛地向斜后方一撤,身体如松枝遇风般向后微倾,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冲撞的正面。
同时,他借着獾兽冲力带起的劲风,腰身一拧,右手旧剑借着拧身的力道,如归巢的倦鸟般划出一道短促而刁钻的弧线,剑尖并非刺向坚硬的背甲,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岩甲獾因冲撞而微微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脖颈下方!
“噗!”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岩甲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冲势戛然而止。剧痛让它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甩脱剑刃。
江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要脱手。
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身体被甩得踉跄了几步,但脚步死死钉在地上,借着“云绕回身”回旋的余势,手腕猛地发力一搅!
岩甲獾的挣扎骤然加剧,随后迅速衰弱下去,最终瘫倒在地,只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暗红色的血液从脖颈下的伤口汩汩涌出。
江离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看着地上渐渐失去生息的岩甲獾,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微微震颤的旧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是“云绕回身”!虽然生涩,虽然险之又险,但他确实在生死关头抓住了那一闪即逝的契机,用出来了!
他蹲下身,忍着浓重的血腥味,用短刀费力地撬开岩甲獾坚硬的头骨,取出一颗比赤纹兔妖核稍大、颜色也更深沉些的灰褐色妖核,同样小心地收进怀里。
两颗妖核在怀里沉甸甸的,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
古树之巅,沈砚看着下方少年完成第二次击杀,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带着“云绕回身”雏形的反戈一击,指尖敲击书封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江离汗湿却带着兴奋的侧脸上,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少年……悟性似乎比他看到的还要强上几分。在真正的压力下,竟能将那生涩的招式逼出几分神韵来。
沈砚轻轻摩挲着光滑的书页边缘,看着江离扛起岩甲獾沉重的尸体,步履虽然有些蹒跚,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再次迈步,向着更深、更暗的林间走去。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这趟试炼,看来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