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暗自打定主意,往后除了练桩、修炼,就去青讯山接些采草药、清理妖兽巢穴的简单任务,多攒些资源,争取早日突破到淬体境的锻肉境,至于那些没必要的纷争,能避就避。
刚收了桩式,指尖还残留着灵气流转的温热,院外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段没谱的小调,扇柄在掌心敲得“哒哒”响——想来是同住的陆子玉回来了。
江离揉了揉微酸的膝盖,理了理衣角,迈步往院门口走,心里还琢磨着,该怎么打招呼才不显得生分。
可刚推开那扇虚掩的竹门,江离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院外站着的少年,穿一身挺括的青色院服,手里摇着把半开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笔水墨山水,白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倨傲——不是方才在春院小径上遇见的那伙人的首领,又是谁?
少年显然也认出了他,眼睛倏地睁大,握着折扇的手猛地顿住,连哼到一半的调子都卡断在喉咙里,那股子朝天的倨傲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瞬间僵成了错愕,仿佛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江离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方才墨松提到陆子玉时,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笑——原来墨叔早知道他的院友是这位“脸朝天走路”的公子哥,难怪当时没明说。
空气静了片刻,还是江离先缓过神,硬着头皮往前半步,拱手道:“我叫江离,是新入院的弟子,刚分到惊蛰院……以后,咱们就是院友了。你好。”
说这话时,他能感觉到语气都有些发僵——方才还在心里暗忖要避开,没成想转眼就成了同住一院的人。
少年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起折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骨,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茫然,下意识地回:“你、你好。我是陆子玉。”
话一出口,他似乎也觉得别扭,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倨傲淡了些,多了几分不自在,“我今早去青讯山交任务,刚回来就撞见你……没想到你就是新来的院友。”
江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衣摆——眼前这人前一刻还带着一群人倨傲走过,此刻却透着几分局促,反差实在太大,一时竟想不出该接什么话。
倒是陆子玉先回过神,他收起脸上的错愕,“唰”地合上折扇,用扇柄轻轻敲了敲掌心,迈开脚步越过江离走进院里。
目光扫过右边敞开的厢房门口——显然江离已经选了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像是在掩饰什么,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还带着点架子:“院里就多间厢房,左边有一间是我的,右边空着,你住那边。”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院角装满水的水缸上,语气淡了些:“水井在院外东边,打水自己去,别指望我帮你——我可没那闲工夫伺候人。”
江离听着这话,倒也没觉得意外,只点点头:“多谢子玉兄告知,我自己来就好。”
陆子玉把折扇往腰间一别,转身走向左边厢房,路过石桌时又停下,侧着身瞥了江离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提醒:“明日辰时要去前院演武场练桩,迟到会被长老罚抄十遍院规。你要是找不着路,别来问我,外事阁门口有地图,自己去看。”
说完,他没等江离回应,就推门进了厢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震得院门上的青藤簌簌晃,连桂树叶子都落了两片,砸在石桌上轻响。
江离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桂树的清香,却没吹散两人间那点微妙的疏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刚拎回来的空木桶,心想这位室友的“傲娇”倒比想象中更直接,往后同住,还是少些交集、各自安好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