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跃动，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促狭：“至于其三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江离脸上逡巡，“自然是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在生死关头被逼出几分真本事后，会不会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或者……”他指尖轻轻一点篝火，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荡开，“会不会被贪念迷了眼，忘了任务的本分。”
江离听着，心中了然。原来从踏入万兽山脉开始，每一步都在考核之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衣衫的破损依旧狰狞，提醒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搏杀。若非沈砚在侧，他早已命丧虎口。
此刻再回想任务，采集灵草似乎已是次要，这趟生死边缘的挣扎与沈砚最后展现的神鬼莫测手段，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微微颔首，恭敬道：“大人深谋远虑，小子受教。此番经历，确实比采集千百株灵草更让小子铭记于心。”
沈砚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随手又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篝火烧得更旺了些，驱散着山林夜晚的寒意。
星蓝似乎也听懂了沈砚的话，往江离身边又缩了缩，蓝宝石般的眼睛映着火光，安静地注视着跳跃的火焰，小小的身体传递着依赖和安心。
江离似想到什么，对着沈砚问道：“那，敢问沈大人，小子此次小考，算是过了吗？”
沈砚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几粒火星倏然溅起，在他指尖萦绕片刻，旋即化作微尘散去。
他抬眸，看向篝火对面那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年轻眼睛，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笑意又悄然浮现。
“过？”他尾音上扬，带着点戏谑，“你差点把自己和这小东西一起喂了踏云虎，还指望我给你个‘优’不成？”
他目光扫过江离肩头依偎着的星蓝，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不满地“呜嘤”一声，往江离颈窝里又缩了缩。
江离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见沈砚忽然抬手，对着侧后方不远处一片被月光和火光交映的灌木丛随意一拂。
呼——
一股柔和的清风拂过，那丛不起眼的灌木枝叶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株约莫半尺高的奇异植物显露出来。
它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白色，细长的叶片边缘流转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晕，顶端结着三颗拇指大小的果实，果实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氤氲，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这香气极其纯净，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尘土气息。
“喏，”沈砚下巴朝那株灵草点了点，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随意，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月华星云草’，还是三实果的极品。你们要找的‘清心草’不过是它未成熟时的伴生杂草罢了，功效不及它万一。”
江离的目光瞬间被那株散发着宁静光辉的灵草牢牢吸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颗果实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草木精华，仅仅是逸散出的香气，都让他体内那股温和坚韧的力量隐隐与之呼应，连最后一丝虚弱感都在快速消退！
沈砚看着江离震惊又恍然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虽说差点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点“算你小子走运”的意味，“看在你，嗯，命够硬、骨头也够硬的份上，”他瞥了一眼江离胸口那狰狞的衣衫破口，“勉强算你合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