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惯性让他再也无法控制平衡,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狠狠摔出!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怀中的星蓝几乎脱手飞出。
就在他即将重重砸落在地,意识模糊的刹那,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最温软的云絮,轻轻托住了他失控的身体,也稳住了他怀中那脆弱的小生命。
江离摔落的势头被这股力量瞬间化解,他单膝跪地,艰难地喘息着,视野被汗水、血水和冰晶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一双纤尘不染的云纹靴子无声地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狼藉地面上。
他竭力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不清面容,只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他连同周遭混乱狂暴的灵力波动都镇压得平息下去。
那人清冷的目光扫过江离染血的衣衫、崩裂的指尖,以及他怀中气若游丝的星蓝,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着重玄佩的右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却锐利如电的波动。
没有任何言语,那人只是抬起了手,指尖萦绕起温润如春水的碧绿色灵光,径直点向江离怀中的星蓝,一股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柔和力量瞬间将小家伙完全包裹。
在江离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看清来人之时,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视线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温柔嗓音轻柔地传来,带着一丝关切:“阿离,是我。”
声音如同暖流般抚过心间,让江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江离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股沉重的黑暗席卷而来,眼前骤然一黑,他彻底昏睡过去,意识沉入无边的深渊。
沈砚在江离身体软倒的瞬间便已闪至他身旁,手臂轻舒,一股柔和的灵力稳稳托住了少年失去意识的身体,同时小心地将那气息微弱、蜷缩在江离怀中的星蓝也护住。
他指尖那点温润如春水的碧绿色灵光并未散去,反而更盛,如丝如缕地渗入星蓝小小的身体。
做完这些,沈砚的目光才落到江离身上。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的右手尤其触目惊心——指尖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仍在缓慢渗出,整条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微微扭曲,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被灼烧过的暗红,那是经脉被狂暴剑意撕裂、灼伤的痕迹。
更麻烦的是内腑,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剑种之力,又施展燃灵诀亡命奔逃,反噬之力如同无数柄烧红的小刀在他体内肆虐,气血紊乱得如同沸油,稍有不慎便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道伤。
沈砚指尖的碧光分出一缕,探入江离体内,那精纯的生命灵力如同最温柔的熨斗,抚平他体内狂暴翻腾的气血,修复受损的经脉。
“剑种之力…反噬竟如此之重。”沈砚低语,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不再尝试强行驱散那剑意,转而以更柔和的方式,用磅礴的生机灵力包裹住江离受伤的经脉和脏腑,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器皿外裹上坚韧的丝帛,先稳住根基,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他俯身,一手轻托起江离的身体,另一手小心地护着星蓝,动作轻柔却迅捷无比。目光扫过少年紧握在右手中、沾染了血迹的冰凉玉佩——重玄佩。
那玉佩古朴的纹路在血污下若隐若现,沈砚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在他的感知中,此佩内蕴含着重玄之力。
此地血腥冲天,剑气纵横,残留的锋锐感足以惊退低阶妖兽,却也如黑夜中的灯塔,极易引来更麻烦的存在。
沈砚不再停留,周身灵力微涌,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裹挟着昏迷的一人一狐,瞬间拔地而起,冲上云霄,朝着青云道院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