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脚步不停,绕到主屋窗下。
他修长的指尖在窗纸最薄弱的角落轻轻一戳,指尖沾着的劲力悄然化开窗纸,瞬间破出个极小的孔洞,小到若非刻意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他凑眼望去,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七八名喽啰围着张油腻的木桌酗酒,桌面摆满了啃得残缺的骨头和倾倒的酒坛,油渍顺着桌沿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滩深色的污渍,黏得几只飞虫挣扎不已。
喽啰们个个敞着衣襟,露出结实却布满赘肉的胸膛,腰间挎的弯刀在油灯下泛着寒芒,刀鞘上还沾着泥土与暗红的血渍——那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森森杀意。
他们满脸横肉,眼神凶戾,喝到兴头上便拍着桌子狂笑,唾沫星子飞溅,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些“抢了张家娘子的金钗”“烧了李家的铺子”之类粗俗不堪的浑话,字字都沾着鲜血。
而堂屋正中那张缺了条腿、用半截青石垫着的木椅上,斜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他赤着臂膀,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成深褐色,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显然是新添的伤。
最骇人的是胸口那道从左肩延伸到腰腹的刀疤,边缘翻卷着,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正是那五当家。
他手中把玩着枚拳头大的铁胆,两颗铁胆在掌心不断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喧闹的屋内格外刺耳,像在为这场罪恶的欢宴敲着节拍。
他眼神阴鸷地不时扫向门外,眉峰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胆上的纹路,显然藏着几分警惕——想来是做了太多亏心事,连喝酒都不安稳。
陆子玉缩回目光,对着余牧舟比了个手势:屋内八人,五当家居中,喽啰环坐,耳房伏兵各一。
余牧舟会意,目光再次扫过耳房方向,见里面依旧毫无动静,便不再犹豫。
“动手!”余牧舟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至门前,重靴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踹在残破的木门上。
“砰——”一声巨响震得屋梁落灰,细小的木屑簌簌往下掉,油灯的火苗被气浪掀得剧烈摇晃,墙上的人影也跟着疯狂跳动。
屋内的喽啰们顿时酒醒大半,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纷纷伸手去摸腰间弯刀,动作却因醉酒而迟缓了半拍。
而余牧舟手中的灵枪早已出鞘,银亮的枪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最靠近门口的喽啰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