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触手微凉,光滑细腻,不知是何等珍稀的丝料织就。
江离换上锦衣,束好腰带,来到房内的立身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清贵的少年。玄色锦衣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愈发深邃。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肩上星蓝柔顺的毛发,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倒是合身。”
这一笑,如同暖玉生辉,镜中那原本因玄衣而略显疏离矜贵的少年面容,瞬间化作温润和煦的春风。
肩头的星蓝歪着小脑袋,看看镜中的主人,又看看身边的主人,蓬松的尾巴尖儿轻轻摇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是觉得这身衣服好看,还是觉得主人穿上后格外俊朗。
试穿妥当,江离便将其脱下,重新换回道院标志性的青色道袍。
镜中的贵气公子霎时隐去,又变回了那个清逸出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道院少年。
躺在床榻上,江离垂眸看向窝在自己怀中、发出满足咕噜声的小白狐,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它柔软如缎的毛发轻轻梳理。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修炼。《流云破月剑经》的前四招,在淬体境的对战中可谓游刃有余,锋芒毕露。
然而一旦面对已开辟灵窍、能引动天地灵气的修士,就显得力有不逮了。唯有最后一式“流云破月”,方能勉强对灵窍境修士构成威胁。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自己未免有些好高骛远了,眼下不过是个淬体境的小修士,却整日盘算着如何与更高境界的强者周旋。
又想到已有些时日未去“此处有座楼”,是该寻个空暇,将近日猎杀妖兽所得的材料与妖核拿去售卖,顺便看看楼里有无所需之物。
还有今日剿灭清风寨那群悍匪,不知巡狩司会给予何等嘉奖?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江离推开房门,步入院中。
昨夜秋风过境,满庭皆是飘零的落叶,铺陈一地金黄。
清冽的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桂花冷香。望着此景,他心头一动,不由得低声感叹道,“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摇了摇头,他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不疾不徐地清扫起落叶。
待庭院恢复整洁,他如常服下一粒淬体丹,在院中摆开“锻肉桩”的起手式,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晨间淬炼。
一炷香后,江离收起桩式,坐在石桌旁,咀嚼着蕴含灵力的妖兽肉干。
桌上的星蓝早已迅速吞下一粒饲灵丹,此刻却仍不满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手中的肉干,渴望之情溢于言表,喉间还发出细小的嘤咛。
江离笑着撕下一块肉干递过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星蓝近来的食量明显增大,灵丹与肉食的消耗远超往日。
看来这小家伙突破一阶上品已然不远。
目光再次扫过西厢,那里依旧门窗紧闭,杳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