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在手,裴简之面色静得像浸在深溪底的寒玉,肌理间凝着冷光,眸中黑白分明得不含一丝杂色,其内无半分对战时该有的凌厉,只余一汪深潭般的淡然。
商贩汉子的血光灵刀先至,刀风裹着粗砺的灵力,劈向他左肩时,他竟半步未挪,只手腕旋拧如捻花,雪白长剑似流霜斜挑,不接不挡,精准卡在灵刀刀背与刀柄的衔接缝里。
“叮——”
脆响如冰棱撞玉磬,尖锐得刺人耳膜。商贩只觉一股柔中藏刚的灵力顺着刀身爬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灵刀险些从掌心脱飞。
他惊怒交加想抽刀再劈,裴简之却已脚尖点地,身形轻得像被风卷的柳絮,旋身侧避的瞬间,恰好躲开身后富豪刺来的灵剑;同时剑脊横拦,重重磕在灵剑刃上。
“嗡——”
闷响震得空气发颤,富豪整条手臂都麻了,体内灵力竟滞涩得像被冻住的溪流。
不待他回神,裴简之已侧身欺近,剑尖凝着寒星似的光,直对他胸前灵窍处。
“你敢!”富豪嘶吼着后退,想调动灵力护窍,可方才被剑脊震过的经脉隐隐作痛,灵力偏慢了半拍。
裴简之眸底依旧无波,手腕轻翻间长剑陡然变向,避开灵剑锋芒的同时,刃身贴着剑脊滑过。
“嗤啦”一声,富豪袖口被划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时,他才惊觉对方剑尖离自己心口不过三寸。
他还想退,却见裴简之已转身对上商贩,那汉子刚重整灵力,正想从侧后偷袭,可对上裴简之黑白分明的眼,动作竟僵得像被施了定身术。
裴简之身形一晃,原地只余下道浅淡的月白残影。
商贩瞳孔骤缩,挥刀自保的动作慢了半拍,后心已撞上一股巨力。他闷哼着踉跄两步,唇角溢出血丝。
短暂交手后,裴简之转望富豪,声音淡得像雾:“设困阵,避獬豸洞微阵,只为杀我?”
富豪面沉如水,半句不答。
商贩缓缓稳住身形,见裴简之持剑不动,喉头滚动咽下血沫,体内杂驳灵力再度涌入下品灵刀,此刻刀身淡红灵光骤凝,像被新鲜血髓浸透,连周遭白雾都裹上一层腥甜的红芒。
“小子,别装模作样!”他嘶吼着脚下猛蹬,困阵幻化的青石砖被踏出两道浅坑,人如离弦箭扑来,灵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裴简之面门。
这“血牙斩”是他压箱底的杀招,灵力裹着血煞气,连空气都被搅得发颤,寻常灵窍境修士遇此招,早该慌了阵脚。
裴简之仍未动,直到刀风扫得额前碎发飘起,才缓缓抬腕。雪白长剑斜斜上挑,动作慢得像在摩挲玉器,却精准撞上血红色刀身。
“叮——”脆响落时,没有预想中的灵力爆炸。裴简之腕间微沉,借着刀身冲力往后飘出半尺,指尖却凝出三缕透明水丝,悄无声息缠上商贩脚踝,像浸了水的蚕丝,轻得让人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商贩惊怒交加。他这一刀用了八成灵力,竟被轻飘飘卸去;更让他心慌的是,脚踝突然传来束缚感,想抽刀回劈时,身子已失了平衡。
他急中生智,猛地催动灵力,刀身红光暴涨:“下品灵术—血雾迷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