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2)

惊堂木落,声响震得衙内纱幔轻颤,那满室刻意的芬芳竟似被这股冷厉冲散了几分。

孙宇本就汗湿的官服贴在背上,闻言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殿下,下官……下官不知罪在何处啊!”

他的脸上满是悲戚,一副被郑清书冤枉的模样:“下官自到任万安县,一心求县内干净整洁,百姓体面,从无半分贪墨之心,每日夙兴夜寐,都是为了万安县的百姓!”

“求殿下明察!”

话落,他对着郑清书叩首,额角很快泛出红痕,一副郑清书冤枉了他的模样。

郑清书坐在堂上,眸光冷冽如冰的盯着孙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孙大人说的感人肺腑,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冤枉了他。”

“那本宫也给你说说,你错在了何处。”

她说着,抬手,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敲在孙宇的心尖上:“第一,你身为父母官,为了一己之私,要求百姓衣着干净整洁。第二,你不为了百姓的生活着想,却以自己的喜好为先。导致百姓因为你这荒唐的规定,全家不能去田里耕作。导致田地荒芜。百姓食不果腹。”

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孙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愈发地冰冷道:“第二,你为了迎接本宫,私自封锁城门,逼着百姓在两侧等待,就为了让本宫看到万安县在你的治理下百姓衣着整洁,以此来让本宫觉得万安县的富裕。”

“第三,你擅改把府衙改成了这幅模样,让衙役穿着这种东西,投本宫所好,这般曲意逢迎。”

“你要是拿着这个心思放在治理万安县的话,整个万安县的应当是永安最富裕的!”

她说到这里,冰冷的眼神落在了孙宇的身上,一副看死人的模样。

孙宇听着郑清书说的一条条的罪状,让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直到最后他面如死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在郑清书说这些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是错误的。

大雍所有的官员不都是迎合上峰的口味吗?

长公主初来万安县,他想要迎合长公主的胃口,哪里有错?

但是现在他听着长公主在数落他的罪状,他突然觉得他真的错了。

他应该依靠百姓为中心,而不是为了那么一点面子工程,置百姓的生活而不顾。

他当年参加科举的时候,心中的目标和大义,不都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

是从什么时候他变了呢?

好像是周淮安来到这里,周淮安说城里不够整洁,说百姓的日子不好,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说城外的农田不够规范。

他说了好多,但是他记得的却不多了,唯一记住了要整洁,要干净。

要让周大人满意,让他在皇后面前给他说一句话,让他离开万安县这个贫困的却怎么都扶持不上去的县城!

想到这里,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人也变得恍惚,声音呢喃:“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