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不肯放,细细问着一路见闻:
“路上可还安稳?吃得可习惯?有没有人敢为难你?”
一句句,全是寻常父亲的牵挂,半点儿帝王架子都无。
郑清书一一柔声回答,语气温顺:
“都好。儿臣一路都记着父皇的教诲,谨言慎行,不曾惹事,也不曾委屈自己。”
“这就好,这就好。”永宁帝连连点头,眼底笑意真切,“你长大了,懂事了,父皇也就放心了。”
“刚刚回来,想必已经很累了,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休息好了再说。”
郑清书鼻尖一酸,望着父皇眼底毫不掩饰的疲惫与疼惜,轻轻应了一声:
“是。”
她说完,站起身子,对着永宁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动作温顺得体,再无半分在外历练时的锋芒。
“儿臣先行告退,父皇也莫要太过操劳,保重龙体。”
永宁帝望着她,依旧舍不得松手,又叮嘱了几句,才缓缓放开她。
“去吧,回宫歇着。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来通传朕。”
“是。”
郑清书缓缓转身,裙裾轻扬,一步步走出殿内。
周聪和垂首跟在一旁,直到走出永宁帝的视线范围,他才悄悄抬眼,看向身前那道纤细却沉稳的背影。
方才在殿内那一幕父慈女孝,看得他心头微紧。
长公主眼底的孺慕与心疼真切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可他一路同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公主。
郑清书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总管。”
周聪和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奴才在。”
“今日辛苦你了。”她脚步未停,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看着父皇面色发白,他身体可有什么不妥?”
永宁帝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发白的嘴唇,有些蜡黄的脸让人也能看出端倪。
只是永宁帝什么都没有说,她问的话,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周聪和一听,叹息一声道:“殿下有所不知,皇上的身体自从上次征战之后,就没有好利索,又是是天气一冷,特别容易咳咳,很是让人担心。”
“殿下既然回来了,就多帮皇上分忧,也多劝劝皇上,让他多休息休息,我看现在皇上也就能听您几句劝了。”
郑清书听着周聪和的话,眉头皱起,她朝着雍和宫的主殿扫了一眼,微微的点头。
声音温和的道:“周总管在父皇身边多年,还往周总管在一旁多盯着点,有什么事,也尽量让父皇不要动气。”
“父皇正值壮年,身体出现这样的问题,让太医院那边过来看看,这样的症状不严重,怎么就没有给治好呢?”
这话,让周聪和的后背一冷,莫不成是有人不可以皇上的身体好?
只有了这样一个想法,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对着郑清书拱手行礼,匆匆往回走去?
郑清书看着周聪和匆匆的背影,也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自己在雍和宫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