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雍和宫,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把郑清书浑身的热气都给吹散。
郑清书抬手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眸底最后一丝柔软也悄然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没有立刻前往淑妃宫中,而是先立在廊下,低声对着郑欢道:“郑欢,传我命令,天牢内外加派三倍人手,昼夜轮守,萧逸擎饮食起居、一言一行,尽数记档上报,任何人——包括宫中妃嫔、宗室亲贵,无陛下亲笔手谕,一律不得靠近。”
郑欢对着郑清书行礼道:“是,我这就去办。”
说完转头朝着一旁走去。
郑清书看着郑欢离开的背影,这才抬步,朝着淑妃的寝宫走去。
一路之上,宫人们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金銮殿上的动静早已悄悄传开,皇子谋逆、身世惊天、帝王震怒……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整个皇宫噤若寒蝉。
谁都清楚,从今往后,这宫里的大皇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公主殿下。
而且二皇子被圈禁,大皇子是混入皇家的狸猫。
整个京都当中,只有三皇子和大皇子可以争锋,但是看皇上的态度,三皇子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可能不如长公主。
这京都的天,终究是变了。
郑清书踏入淑妃宫中,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压抑的哭声扑面而来。
殿内宫人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内殿帘幕低垂,隐约传来压抑的哽咽。
郑清书屏退左右,独自掀帘而入。
淑妃正坐在榻边,一身素衣,鬓发微乱,往日温婉柔和的脸上泪痕未干,双目红肿,神色哀戚到了极致。
她显然是已经知道自己身体日渐虚弱是因为萧逸擎的原因。
她虽然把萧逸擎和清书给换了,但是这十几年来她对他比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好。
更是在亲生女儿回来之后,她担心萧逸擎心里不舒服,专门避嫌。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是对她下了手!
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他竟然为了那个位置,想要她的命!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看见郑清书,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声音沙哑破碎,还带着一抹不可置信的问:“清书……他真的……真的对我下了手吗?”
“我的身体日渐衰弱,都是他做的吗?”
郑清书心头一软,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放轻,却字字真切:“母妃,事已查清,证据确凿。”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然后继续道:“更何况,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
“这完全不假。”
淑妃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簌簌落下,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放声痛哭。
“我养了他十几年……视如己出,疼他宠他,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我从未因他不是我亲生,便有半分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