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本源海外围第七观测点。
苏临抵达时,苍冥、冰澜、岩山三人已在等候。苍冥身前悬浮着一面直径三尺、通体银白的圆盘,盘面刻满复杂阵纹,隐隐流转着定住时空的玄奥气息——那便是“定源盘”仿制品。
“来了。”苍冥收起圆盘,“走吧,神君化身已在深处等候。”
四人穿过三道空间褶皱,进入本源海更深处。周围的源流逐渐密集,法则波动也越来越狂暴。苏临展开混沌领域护住周身,紧紧跟随。
半个时辰后,一道赤红身影出现在前方虚空。熔炉神君化身负手而立,见他们到来,微微点头。
“源流诞生点就在前方三万里,跟我来。”
他挥手打出一道火光,将四人笼罩其中。火光破开重重源流,以惊人速度前行。沿途偶尔有远古星兽掠过,感受到火光中神君级的气息,纷纷退避。
三万里转瞬即至。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两道巨大的源流——一道炽烈如火,一道幽寒似冰——在此处交汇,碰撞出滔天法则潮汐。而在它们夹缝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形。
“就是那里。”熔炉神君化身指向漩涡,“按照推演,两个时辰后,新生源流便会从漩涡中心诞生。持续时间最多半柱香。你们潜伏在三千丈外的这块浮石后,待源流稳定显现的瞬间,立刻动手。”
他看向苏临。“小子,记住,你的领域只需包裹,不要吞噬。新生源流太脆弱,任何粗暴接触都可能让它提前崩溃。冰澜会用冰系法则辅助稳定外围,苍冥负责定源盘,岩山护卫。”
苏临颔首。“明白。”
“我去外围警戒,若有其他势力靠近,会提前示警。”熔炉神君化身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四人潜伏在浮石后,屏息凝神,等待时机。
时间缓慢流逝。那漩涡越来越大,内部开始有微弱的彩色光芒透出。两个时辰后,漩涡中心骤然亮起一团刺目的光——
一道细如发丝、长约百丈的彩色源流,从漩涡中缓缓“生长”出来。它色彩斑斓,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新鲜”气息,仿佛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带着纯粹的、未经任何污染的原始法则。
“动手!”苍冥低喝一声,祭起定源盘。银白圆盘飞到源流上空,洒下道道光幕,将那道新生源流稳稳“定”在虚空。
冰澜双手结印,一道道冰蓝色的法则锁链从她掌心飞出,缠绕在源流外围,形成一层稳定的保护层。
苏临深吸一口气,混沌领域骤然展开!五百里灰雾如潮水般涌向那道新生源流,却在接触的瞬间变得极其轻柔,如春风拂面,缓缓将源流包裹其中。
领域与源流接触的刹那,苏临浑身一震。
那感觉……太奇妙了。仿佛他的意识触碰到了一团正在“做梦”的能量,那里面蕴含着无数尚未成型的法则碎片,它们混乱、无序,却又隐隐朝着某种方向演化。那是“诞生”本身的状态,是混沌向有序过渡的瞬间。
“开始记录。”苍冥的声音传来,他双目紧闭,解析法则全力运转,将定源盘传回的信息疯狂刻录。
冰澜也闭目感应,冰系法则与源流的稳定接触让她能捕捉到一些外围信息。
然而就在此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骤然炸响!远处虚空裂开,一群浑身缠绕着斑斓光芒、形如巨鳄却生有双翼的怪物疯狂冲出,直扑新生源流!
“噬源兽!”岩山大吼,巨斧已在手,“他娘的,至少有二十头!两头天神后期兽王带队!”
苏临心头一沉。噬源兽,以法则源流为食的远古生物,对新生源流的敏感度远超任何修士。它们被吸引而来,再正常不过。
冲在最前的两头兽王身长千丈,气息恐怖,周身缭绕着吞噬过的源流残渣形成的混乱法则。它们看到被定源盘定住的新生源流,眼中迸出贪婪的凶光,咆哮着扑来。
其余二十余头噬源兽紧随其后,真神巅峰到天神中期不等。
“岩山,挡住兽王!冰澜,继续稳定外围!”苏临厉声道,“苍冥,加快解析!”
他本人则全力催动混沌领域,试图更快地深入新生源流内部。但领域每深入一分,便感受到源流的轻微颤抖——它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粗暴对待。
岩山已经与一头兽王战在一处。巨斧劈出,斧芒蕴含粉碎法则,与兽王的混乱法则碰撞,炸开一圈圈能量涟漪。他战意冲天,但兽王皮糙肉厚,短时间内难以击杀。
另一头兽王绕过战场,直扑新生源流。冰澜咬牙,分出一道冰链抽向兽王,却被它一爪拍碎。她脸色一白,却死死守住外围冰层。
“来不及了!”苍冥急道,“苏小友,必须加快!”
苏临额头见汗。他盯着那道颤巍巍的新生源流,忽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