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太上长老依靠那面血色骨盾,勉强保住性命,但也重伤垂死。
李青剑拄着剑,大口喘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丹田中的剑心也黯淡了许多。开天一剑的代价,远超预期。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缓缓走到太上长老面前。
老者瘫在地上,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缓慢愈合——那是骨盾破碎时,碎片反噬造成的伤口。他死死盯着李青剑,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青剑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将手按在老者额头。
搜魂。
这一次,他毫无顾忌。混沌剑意护住自己的神魂,同时粗暴地侵入对方的识海,翻阅着所有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血煞宗与斗篷人势力三百年来的勾结,看到了蚀魂星痕的真正目的——不仅是为了献祭生灵唤醒血魔尊,更是为了制造足够多的怨魂,炼制“万魂幡”这件魔道至宝。
他看到了血魔尊沉睡之地的线索——在南疆最深处,一处名为“无底渊”的绝地。
他也看到了……关于自己的部分。
“剑种……寂灭……完美容器……必须活捉……”
记忆碎片中,血魔尊分魂下达的命令清晰可见。原来从黑沼泽开始,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那些看似偶然的遭遇、看似侥幸的逃生,背后都有血魔尊的暗中操控——目的就是让他不断成长、不断吸收寂灭之力、不断凝炼剑心,最终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而血公子,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试探的棋子。
真正的收割者,还在暗处。
“原来如此……”李青剑收回手,眼神冰冷。
太上长老已经气绝身亡,但脸上依旧凝固着恐惧的表情。
李青剑站起身,环顾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这一战,他胜了。但胜得并不轻松,而且暴露了太多底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真相——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棋盘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走到龙骨前,对着龙珠深深一拜:“多谢先祖赐予力量。晚辈定不负所托,必斩血魔,以慰先祖在天之灵。”
龙珠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然后,李青剑开始打扫战场。
从十具尸体上,他搜刮到了不少好东西:丹药、符箓、法器,还有十几枚储物戒。最重要的是,他从太上长老的储物戒中,找到了一张南疆的详细地图,以及一枚血色令牌——那是进入血魔尊沉睡之地的“信物”。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龙冢。
千丈龙骨依旧静静矗立,龙珠悬浮,散发着微弱而永恒的光芒。
“该走了。”李青剑转身,朝着溶洞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决心。
接下来,他要去无底渊。
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主动出击。
既然血魔尊想要他的身体,那他就去会会这位上古魔头。
看看最终,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溶洞外,天色已亮。
阳光穿过瘴气,洒在葬魂涧的荒原上,驱散了部分阴霾。
李青剑踏出溶洞的瞬间,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南疆最深处的方向。
也是无底渊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不是血魔尊的眼睛——那眼睛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熟悉。
“灰影?”李青剑喃喃道。
但那种感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他摇摇头,取出那张南疆地图,确认了方向,然后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南天际。
而在遥远的南疆深处,无底渊边缘。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身影,正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葬魂涧的方向。
正是灰影。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灰色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棋子已经跳出棋盘了……”
“师尊,你的计划,还能继续吗?”
他松开手,棋子落入无底深渊,消失不见。
而深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回应:
“跳出去……才好……”
“这样……游戏……才有趣……”
声音回荡在深渊中,渐渐消散。
只留下灰影独自站在崖边,望着李青剑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愧疚。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