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里路,在平时不过片刻。
但在无底渊,这短短距离如同天堑。
李青剑搀扶着叶红绫,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脚下的黑暗物质如同沸腾的泥沼,不断翻涌、吞噬,试图将两人拖入深渊。四周的黑暗中,魔物越聚越多,它们不再单独袭击,而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更可怕的是,随着月蚀加深,无底渊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时而重力颠倒,时而方向错乱,时而时间流速忽快忽慢。有一次,李青剑明明向前踏出一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另一次,他挥剑斩向魔物,剑光却在半途消失,然后从背后射向自己。
“这里的空间法则……被血魔尊扭曲了。”叶红绫喘息着说,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眉心灰色印记蔓延到了眼角,如同蛛网般爬满半张脸,“我们必须找到法则的‘节点’,才能正常前进。”
李青剑点头,剑心之力全力运转,试图感知周围的空间波动。
混沌剑意对空间异常敏感。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空间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到处都是扭曲、折叠和断裂。而在这片混乱中,隐约有几条“相对平直”的路径,如同迷宫中的通道,通往祭坛方向。
但每一条路径,都布满了陷阱。
“走这边。”李青剑选中其中一条,搀扶着叶红绫踏入。
路径内,空间稍微稳定了一些,但魔物的攻击更加疯狂。它们似乎知道这是通往祭坛的要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拦。
李青剑挥剑斩灭第十波魔物时,斩邪剑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剑身上的裂痕彻底贯通,剑尖三寸处断裂,掉入黑暗深渊,瞬间消失不见。
“剑……”叶红绫惊呼。
李青剑看着手中的断剑,眼神一黯。斩邪剑跟随他多年,从外门弟子到内务堂长老,从筑基初期到如今,历经无数战斗。现在,它终于走到了尽头。
但他没有时间伤感。
将断剑收入储物戒,李青剑双手虚握,混沌剑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混沌光剑。
剑无实体,却比实体更加锋锐;剑无重量,却比山岳更加沉重。
“走!”
光剑横扫,所过之处,魔物如同泡沫般消散。混沌剑意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又前进了五十里。
前方,空间忽然开阔。
不再是翻涌的黑暗,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广场般的平台。平台由暗红色的晶石铺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会吸收周围的魔气,然后输送到平台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血色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共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白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甚至还有……龙族的!而在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血球。
血球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海量的魔气,同时吸收月蚀产生的阴性能量。而在血球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就是血魔尊的本体!
而在祭坛周围,站着八道身影。
正是血魔尊的九大分身——除了之前在古庙被李青剑逼退的“空”,其余八个全部在此。
他们分列八方,每个都散发着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更可怕的是,八人之间气息相连,构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将祭坛牢牢守护。
“终于来了。”
站在东方的分身开口,声音苍老沙哑。这是个穿着血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同干尸,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
“尊上已经等候多时了。”南方的分身是个美艳妇人,身着红纱,眼神魅惑,但周身散发的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李青剑和叶红绫停下脚步,站在平台边缘。
距离祭坛,还有千丈。
但这千丈距离,隔着八名金丹后期,隔着守护大阵,隔着……血魔尊的本体。
“灰影呢?”李青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灰袍身影。
“他进不来的。”西方分身是个魁梧壮汉,声音如雷,“无底渊是尊上的领域,没有尊上的允许,谁也进不来。他能把你送进来,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这是一场必死的局?”叶红绫冷笑,尽管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不,这是一场……献祭。”北方分身是个侏儒,声音尖细,“尊上需要完美的容器来完成重生,而你们,正好合适。一个是冥骨之女,身负寂灭血脉;一个是剑心拥有者,混沌剑意大成。只要献祭了你们,尊上就能彻底苏醒,重临世间!”
话音落,八人同时结印。
祭坛周围的阵法亮起,无数血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