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狭窄而深邃。
李青剑在下坠。
不是坠落,而是某种力量牵引着他,朝着地心深处沉去。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剑痕——有的凌厉如电,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如云。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微弱的剑意,在黑暗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
赤红、靛青、银白、玄黑……
成千上万道剑意交织成一片光之河流,将通道映照得如同梦幻。
“这是……”李青剑心头震撼。
他认出了其中几道剑意——玄元宗历代掌门和长老的剑意!有些甚至只存在于宗门典籍的记载中,早已失传数百年。
越往下,剑痕越密集,剑意越古老。
终于,下坠停止了。
李青剑落在一片开阔的空间中。脚下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玉石表面刻着巨大的太极图案。而四周——
是剑。
数不清的剑,插满了整个空间的地面、墙壁、甚至悬浮在半空中。
断剑、残剑、锈迹斑斑的古剑、寒光凛冽的灵剑……它们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着,剑尖全部朝向空间的中心——那里,矗立着一座九丈高的石门。
石门古朴无华,通体青灰,门扉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雕饰,只有两个古篆大字:
剑冢。
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招剑式。李青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双目刺痛,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长剑铮鸣。
“玄元宗剑冢……”他喃喃道,“原来在这里。”
玄元宗历代都有传说:宗门真正的根基,不是主峰大殿,也不是藏经阁,而是一个埋葬着开派祖师和历代强者佩剑的剑冢。剑冢的位置是宗门最高机密,只有掌门和太上长老知晓。
现在李青剑明白了。
剑冢就在主峰之下,守护着那道“门”。
他缓缓走向石门。
每走一步,周围的剑就轻轻震颤,发出或清越或低沉的剑鸣。无数剑意从剑身上升起,如同有灵性般“注视”着他。
当李青剑走到石门前三丈时,异变突生。
嗡嗡嗡——
三柄剑从不同方向飞起,悬停在他面前。
一柄赤红如血,剑身细长,剑柄处有凤凰浮雕——这是三百年前陨落的“赤凰剑”,其主人是玄元宗史上唯一的女掌门,以涅盘剑意纵横南疆。
一柄银白如月,剑身宽阔,剑脊上刻着北斗七星——这是开派祖师“玄元子”的佩剑“天枢”,镇守宗门八百年。
最后一柄……是灰色的断剑。
剑身从中间断裂,只剩半截,断面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生生震断。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剑意散发,但李青剑看到它的瞬间,胸口混沌印记猛然一烫。
他认得这柄剑。
不,不是认得,是“记得”。
在那段被封印的记忆中,年幼的他躲在柴垛后,透过缝隙看到的画面里——屠戮村庄的黑衣修士首领,腰间佩戴的,就是这柄灰色断剑!
“是你……”李青剑的声音嘶哑。
断剑轻轻震颤,发出悲鸣般的低响。
它缓缓飘到李青剑面前,剑柄朝他倾斜,仿佛在……致歉。
然后,赤凰剑和天枢剑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三剑齐鸣。
整个剑冢中,万千长剑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所有剑意冲天而起,在空间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
光剑斩向石门。
没有声音。
石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灵气,不是魔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存在感”。仿佛门后不是空间,而是某个庞大到超越认知的“意志”的一角。
李青剑感到自己的混沌剑心疯狂跳动,剑心深处那点纯白光芒剧烈闪烁,既渴望,又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门缝。
就在即将踏入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