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兰还在哭着喊着要他负责,村民们的议论声也还在继续,夏暖暖还在小声地啜泣。
康振华坐在炕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切,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更难走的路。
康振华“噌”地坐起身,土布被子顺着胸膛往下滑,清晨的凉气钻进来,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慌手慌脚去抓炕沿的外套,手指又僵又麻,半天没把袖子套进去——一半是宿醉没醒,一半是气得。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门外杨秀兰那哭天抢地的动静,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闺女以后咋嫁人啊!暖暖啊,你咋这么命苦哟……”
夏暖暖早被这嗓门吓懵了,缩在炕角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只露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会儿瞟瞟门口,一会儿瞅瞅康振华。
见他脸色铁青,系扣子的动作又重又急,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嘟囔:“娘……别吵了……暖暖怕……”
康振华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头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烦。
他不用出门看也知道,院门口指定围了一圈人——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爱凑热闹,
半大的小子更是端着饭碗就跑过来,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呢。
活了二十多年,白眼他见多了,可像这样被架在火上烤,还是头一遭。
他咬着牙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光着脚就往门口冲,鞋子趿拉着都没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