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吃完饭,康振华揣着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出了门。
他打算先去村长那儿签字盖章,再赶去上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路上碰见几个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村长的院子在村子东头,算是村里最气派的一处——三间砖瓦房围成的小院,门框上还刷了层红漆。
康振华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脚步一顿,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会儿再来,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王晓静红着眼眶走出来,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她看见康振华站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擦过去,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康振华侧身让开,心里犯嘀咕:这大清早的,哭什么呢?
不过他跟王晓静不熟,虽说是同一批同一个地方来的知青,
但这几年除了集体劳动时打过照面,私下里几乎没说过话,他摇摇头,推门进了院子。
村长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抽旱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康振华,喉咙里“嗯”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
“小康来了啊。”村长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拍拍屁股,
“唉呀,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啊,就是心思多。”康振华没接话,等着下文。
“刚才那个王晓静,你也看见了吧?”
村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都说了回城的名额有限,组织上要统筹安排,急有什么用?你不会也想回城吧?”
康振华这才假装刚明白过来,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