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觉得这家人正派,值得结交,便从自己的布口袋里摸出一个香蕉和一个苹果,递给临床的老太太:“大娘,您尝尝这个,朋友刚送过来的。”
姓沈的这哥俩,连忙站起来对张小米进行了感谢,主要是这个时候的水果太稀缺了。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也连连道谢,拉着张小米的手夸个不停:“哎呦,这小伙子,真懂事!比我这俩愣小子贴心多了!”
那亲热劲儿,让张小米有一瞬间都觉得,老太太看他比看自己亲儿子还顺眼。
这时,秦淑芬悄悄拉了拉张小米的衣角,小声埋怨:“让你从家带饭,你咋空着手回来了?”
张小米回家以后并没有闲着,以后也不收废品了,那些破烂都让他拉到废品收购站给处理了。
至于他从文化馆弄来的那些成套的杂志,全都在他的屋之内呢。
他又抽出一点儿时间,把自己那个房间又好好的规整了一遍。
至于这一回想要送给吴用的那些杂志,他是则用麻绳捆绑好,如果放在大鼎中,就不会像上一回堆得乱糟糟的了。
他有些歉意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哎呀,收拾咱家的院子忙忘了!一会儿咱俩去饭店简单的对付一口吧。”
他本想着让临床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老娘儿,领着媳妇儿出去吃点饭。
可秦淑芬当着外人面死活不肯,只低声说:“你吃过了给我随便带点回来就成,我还不太饿呢,别浪费钱。”
张小米只好独自一人又来到了中午那家国营饭店。此时正是饭点,店里座无虚席,取餐的窗口排着长队。
忽然听见厨房里大师傅吼了一嗓子:“这锅面下多了!有谁想吃打卤面的,赶紧吱声,不用排队了!”
“我!来一碗!”张小米赶紧应了一声,怕窗户内的大师傅没有听清楚,又把自己的右手举得高高的,并且挥了挥,最后才快步走到收银台。
和他一同交钱的是个吃西红柿打卤面的,交了一毛三和三两粮票。张小米要的是肉卤子面,贵几分钱,交了一毛七,同样搭上三两粮票。
排队领面的时候,他透过窗口看到里面一位胖师傅正在麻利地盘条、饧面,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力量的美感,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顿饭,张小米连个座儿都没捞着,直接端着个大海碗,靠在墙边站着解决的。
碗里的卤子是真材实料,五花肉片、黄花、木耳、香菇、蛋皮丝,勾着薄芡,咸鲜的汤汁紧紧裹着劲道的面条。
他也顾不得什么吃相了,秃噜噜地大口吃起来,香得像是几天没吃饭,最后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给媳妇儿带饭,他买了三两猪肉大葱馅的饺子,花了三毛钱外加三两粮票。付钱时他忍不住撇撇嘴。
心里嘀咕:“医院周边的馆子就是贵!搁咱家那边,饺子一斤才八毛,买半斤也才四毛钱。”
(*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那个时代在饭店说“三两饺子”,通常指的是用三两干面粉制作的饺子皮。
按当时标准,一斤干面粉大概能出60个大饺子,所以三两面粉约摸是18个饺子,足够一个成年女性吃饱了。张小米并非抠门,而是时代的消费习惯便是如此,务实而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