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维持了一年多,居然一直没人来管。
一觉醒来,张小米也遇到了和吴用类似的情况——他昨晚放入铜鼎内的那些杂志,竟然原封未动,依旧好好地躺在鼎里。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会焦虑不安。但张小米是从苦日子里一点点熬出来的,他看着那毫无变化的铜鼎,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深切的满足。
“就算这鼎以后再也不灵了,我也完全知足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的生活,有工作,母亲病能治,家里吃喝不愁,存折上还有几千块的“巨款”,这已经像做梦一样美好。
至于吴用兄弟那边或许还欠着他一些钱,他想得更开——人家已经帮了自己天大的忙,剩下的,有则是锦上添花,无也毫无怨言。
他看着窗外透进的晨光,只觉得老天爷终于开始眷顾他们娘几个了。
他甚至觉得,这一定是自己那位他最崇拜的、真正有文化的父亲,正在天上看着他们,不忍心他们再受苦,才冥冥中给予了这样的帮助。
张小米的父亲,在他心中是一个巍峨如山、满腹经纶的形象。
虽然父亲去世得早,没能看到家里的困顿,但父亲生前的那种乐观、坚韧和对知识的尊重,深深地烙印在张小米的灵魂里。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想着“不能给老子丢人”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如今日子好转,他更愿意将这一切归结为父亲的庇佑。
这种朴素的信念和知足常乐的心态,让他面对铜鼎的暂时“失灵”时,远比吴用要从容和豁达。
他并没有收起那些杂志,觉得就这样放在那里也无所谓,只不过是在木头盖子上面,又加盖了一个尿素袋子,这样下雨的话也不会漏进去。
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反而开始盘算着这个周日去煤市口转转,看看能不能给淘换到一些有意思的“老物件”。生活的重心,已然在悄然转移。
接连两次收到吴用的信件和物资,张小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心里像是开了锅的滚水,翻腾个不停。
他张小米或许书读得不多,但绝对不傻,反而因为常年混迹市井,比许多人都多了一份敏锐的观察力和举一反三的心思。
周日张小米想要去煤市口,并不全都是为了吴用。
吴用兄弟在信里反复提及需要旧书、旧杂志,甚至特意点名要“整版的”旧邮票,再加上传送过去的那套顾文彬的收藏。
这段时间自己家里的改变,这所有的一切,像一块块碎片,在张小米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图景:
三十多年后的那个社会,对于眼下这些看似平常、甚至被当作“破烂”的老物件,有着一种强烈的渴求!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前方的道路。
他站在院子内,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
他意识到,自己虽然身处1980年,看似一无所有,但他却拥有着连吴用兄弟都羡慕不已的、独一无二的优势。
他正活在这些“老物件”最丰富的时代,并且,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来自未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