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漂亮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她紧张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发现众人谁也没有当回事,。
这里都是人精,谁又可能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在脸上呢?
刘大漂亮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保养得宜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她佯装恼怒地瞪了张小米一眼,眼神里却并无责怪之意。
工会徐主任指着张小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好小子!没看出来啊,肚子里还真有货!”
这种非常含蓄的东西,只能慢慢的琢磨。
几分钟之后,这个简单的小故事酝酿的效果终于出来了,连旁边几桌的食客都忍不住跟着哄笑起来,整个饭店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时,金馆长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亲自拿起酒瓶,稳稳地斟满了两杯白酒,然后端起其中一杯,郑重地递向张小米,自己则拿起另一杯:
“小米同志,我敬你一杯!就冲你这几句大实话,我老金认你这个朋友!”
他的表情认真,语气诚恳,完全没有上级对下属的敷衍。
张小米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酒杯,因为激动,手都有些微微颤抖:“金馆长,您太客气了,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一仰脖,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却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金馆长见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也毫不犹豫地干了自己杯中酒,亮出杯底,大喝一声:“好!痛快!小米同志是实在人!”
这一杯酒,仿佛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不用金馆长再点名,其他几位同事也纷纷来找张小米碰杯。
宣传科的王干事拍着他的肩膀:“行啊小米,深藏不露!”
之前常叫他帮忙的几位女同事,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和佩服,刘大姐更是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点东西垫垫,别光喝酒。”
张小米来者不拒,他本就有些酒量,加上此刻心情激荡,更是超常发挥。一圈下来,他除了脸色更红些,眼神依旧清明,说话条理清晰。
金馆长在一旁看着,不住地点头,对身边的王叔低声道:“老王,这小子是块好材料,实在,不矫情,脑子也活络。”
酒宴散场时,金馆长特意走到张小米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劲很大,带着军人特有的肯定:
“小米,今天这顿饭吃得好!以后在馆里好好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他的话语和动作,在众人面前传递出明确的庇护之意。
张小米站在饭店门口,望着馆长和同事们远去的背影,晚风一吹,酒意上了头,脸上烫得厉害,心里却无比清醒和亮堂。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在区文化馆,才算真正扎下了根,打开了一片全新的局面。
一九八零年九月九日,他依旧是早早的就起来了,顾不上喝水,也顾不上去厕所。
来到了院子内那个铜鼎旁边,用手电照了一下,放进去的东西依旧没有变样。
几天下来已经习惯了,他也不再纠结,这一天对张小米而言,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