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走边指,给张小米勾勒出一幅鲜活的辖区地图:
“瞧见那个红砖楼没?那是福缘门副食店,老字号了,买东西方便,但也容易有扒手,得盯着点。”
“再往前,胡同深处有个街道办的卫生院,不大,但头疼脑热的都去那儿,人员流动杂。”
“最大的‘热点’就是福缘门自由市场了,”周师傅压低了些声音,“就在前面路口,天南地北的摊贩都有,热闹是真热闹,可打架扯皮、小偷小摸也最多,以后有你忙的。”
“还有啊,这片儿靠着几个大学,租房子的人多,人员复杂,摸底排查很重要。”
张小米认真地听着,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周师傅这随口点拨,比他自个儿摸索半年都管用。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胡同拐角,张小米瞅准机会,从自己那崭新的警服口袋里,利索地掏出早上特意买的两盒“大前门”香烟。
动作自然却又带着明显的恭敬,迅速塞进了周师傅的裤兜里。
“师傅,您辛苦,以后还得您多指点。”他声音不高,语气诚恳。
周师傅先是一愣,手往兜里一摸,触碰到那光滑硬挺的烟盒,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来,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张小米的肩膀,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好小子!会来事儿!像你们老张家的人!你大爷(张国祥)当年就这么灵光!
我要是有他一半会来事儿,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老片儿警咯!”
周师傅是所里有名的“老烟炮”,烟瘾大,但家里老伴管得严,每天那点烟钱算得死死的,平时只能抽最便宜的“握手”牌解瘾,每一根都得精打细算。
这突然多出来的两盒高档“大前门”,简直比发了奖金还让他开心。
他再看张小米,眼神里的慈祥和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讲解的兴致更高了,开始详细剖析哪个大院住的都是什么人,哪条胡同容易藏污纳垢,哪几家是重点需要关注的户头……
张小米一边认真记录着普查表格,一边将周师傅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下。
他明白,这身警服和这位师傅,将成为他在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上立足的最重要资本。
福缘门派出所规模不算大,全员加起来约莫二十人左右。
其中男民警占绝大多数,有十六、七名,从像周师傅这样的老公安到刚毕业的警校生都有。
女民警则只有三、四位,主要负责内勤、户籍和通讯工作。这是一个典型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基层派出所的构成。
张小米提前从周师傅那里得知,周日大家要凑份子,在派出所旁边的小饭馆给他这个“关系户”接风。
他深知这是融入集体的关键一步,立刻给2016年的吴用去了信,除了告知自己已成功穿上警服这个好消息外,更着重提出请求。
希望搞一些“新奇又不算太扎眼”的东西,当作给新同事的见面礼。
周日那天,小饭馆里热闹非凡。两张大圆桌几乎坐满了所里的同事,菜肴算不上精致,但量大管饱,啤酒更是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