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凶孩子?”“看把小孩吓的……”周围的候诊人群被哭声吸引,目光纷纷投来,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并围拢过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半旧灰夹克、神色疲惫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将小男孩搂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不怕不怕”。
一边抬起头,皱眉看向沈教授,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大妈,您这是干什么?孩子不懂事,就是好奇看看,您至于这么大声凶他吗?”
“我凶他?”沈教授往前踏了半步,将田甜更严实地护在自己身后,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们知道什么!瞧瞧这孩子,病气都写在脸上了!他往我孙辈跟前凑,是想干什么?”
男人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大妈,您这话就过分了!孩子就是生病了身体弱,怎么就叫‘病气’了?您这是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沈教授冷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小男孩苍白瘦削的脸上,眼神里是一种历经世事的凝重。
“我教了一辈子书,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我活了六十多年,有些老话传下来,不是没道理的!”
她转向吴用和田甜,声音压低了些,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老辈人早就有说法,久病之人,特别是久病的孩子,身上容易带着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叫‘病气’。”
“他们魂魄不稳,有时候自己都不晓得,就爱往身子康健、气血旺的人身边凑,尤其是孕妇——胎儿纯净,先天之气足。”
“有些不好的东西,就想借着孩子的手,把那病气过给更干净的胎儿,好让自己脱身!”
这番话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巫祝般的色彩,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刚才还在低声指责沈教授过于严厉的人,此刻也闭上了嘴,眼神里多了几分游移和复杂。
科学道理人人都懂,但这种深植于民间记忆的禁忌和恐惧,一旦被点破,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总会激起隐秘的涟漪。
有人不自觉地挪动脚步,离那对父子远了一点。
“您……您这简直是胡说八道!”灰夹克男人气得脸通红,声音也提高了。
“我儿子就是体质差,经常感冒!怎么就被你说成带晦气、传病气了?你这是侮辱人!”
“普通感冒能瘦成这副模样?风一吹就倒似的?”沈教授的老伴儿此刻也站到了旁边,指着那孩子,语气同样强硬。
“你自己看看,孩子眼底都是青的,呼吸弱得都快没了。真要是小病小痛,能耗成这样?”
老头子老干部的威压拿出来还是很唬人的,只见他挺直了腰杆,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更加严厉。
“退一步讲,就算不是病气,你就敢拍着胸脯保证,没人教他往孕妇身边凑?”
他说着,猛地转向吴用,语气更加严厉,“吴用!你媳妇肚子里是你们家的宝贝疙瘩!”
“六个多月,最是要紧的时候,万一这孩子不是想摸,是被人教着使劲推一把,或者用指甲掐一下,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沈教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玄奥:“还有更邪门的说法,叫‘冲喜’!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