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谭文渊教练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在略显嘈杂的场馆里并不算高大,但当他站直的那一刻,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气度自然散发开来,竟让附近的喧哗为之一静。
“各位领导,日方的朋友,”谭教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场馆,“交流切磋,本意为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今日我方几位年轻选手确实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日方武者,最后落在主席台:
“我谭某不才,在京城任教期间,偶遇一位青年才俊。他并非专业运动员,乃是公安大学在读学员,家传一些南拳技法,平日深居简出,罕与人交手。”
“今日见此盛会,年轻人颇有见猎心喜之意。不知组委会,可否破例,允许这位公安大学的学员,以个人身份,上场与日方高手切磋一二,权当助兴,也让我这老家伙开开眼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之前中方选手的失利,又将张小米定位为“非专业”、“家传”、“偶遇”、“助兴”,极大地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同时也给了体委和组委会一个台阶——这不是正式比赛,只是“个人切磋”、“助兴”。
就算输了,也无伤大雅(至少表面如此),万一……赢了,那就是意外之喜,大涨国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随着谭教练话语一同站起的张小米身上。
公安大学的学员?家传南拳?深居简出?
众人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身材修长匀称,甚至有些偏瘦,穿着普通的运动服,面容干净,眼神平静,除了站姿比常人更挺拔些,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与对面那三名精悍强壮、眼神锐利的日方武者相比,他显得过于“平凡”甚至“文弱”了。
体委席位上,有几位曾去公安大学做过体能测试或武术指导的专家和教练,认出了张小米。
“是那个学生……”“好像姓张?”“力气是挺大,但没听说有多能打啊?”“谭教练这是……病急乱投医?”
日方那边,通过翻译了解了谭教练的话后,三名武者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蔑和好笑。
一个业余的学生?家传拳法?来“助兴”?这是嫌输得不够难看,再送一个来给他们活动筋骨吗?
日方领队与武者低声交流几句,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傲慢和施舍的表情,点了点头,通过翻译说:
“既然这位老先生有此雅兴,我们自然乐意奉陪。交流嘛,不拘形式。不知这位……学员,想和我们的哪位武者‘助兴’呢?”
张小米没有看日方,而是先向主席台和谭教练方向微微欠身,然后才转向擂台,声音平稳:“晚辈学艺不精,请三位指教。哪位先来,皆可。”
这番话,听在日方耳中更是狂妄。
那自由搏击风格的武者脾气最暴,闻言冷笑一声,不等领队安排,直接脱掉外套,活动着手腕脚踝就跳上了擂台。
他正是之前将中方选手一拳KO的那位,名叫佐藤刚,打法凶悍,以力量着称。
佐藤刚上了台,盯着慢慢走来的张小米,做了个极其侮辱性的动作——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前横着一划,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裁判是中方的一位资深武术裁判,看到这个动作,脸色一变,刚要出言警告并宣布开始。
就在裁判“开始”的尾音还未落尽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