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后来赶到的纯粹学者和博物馆工作人员,在听完周馆的总结后,脸上露出了然和满足的神情,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学术拼图。
但紧接着,当他们的注意力终于从器物本身稍微分散,听到旁边钱老板的助理低声与律师确认“十五亿交易基础可能面临变动”时。
这些纯粹的学究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不以为然和“你们商人根本不懂”的轻微鄙夷。
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研究员甚至没忍住,低声对同伴嘀咕:“十五亿?盯着这几个数字吵吵……这套东西的历史文化价值,是钱能衡量的吗?”
他的导师,一位老教授,轻轻拉了他一下,但自己脸上也是类似的表情。
对于他们而言,发现并确认了这套家具与严嵩家族的潜在联系,其学术意义远大于任何市场报价。
钱?那不过是附着在文化瑰宝身上的一层浮尘罢了。
而此刻的钱老板,钱满仓,正用那只没拄拐杖的手,不住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懊恼与追悔。
他原本沉静如古井的气场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虽轻,但离得近的吴用隐约能听到:“……失策……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唉!”
他后悔的不是可能要加价,而是后悔自己为何要多此一举,搞出如此正式、引来这么多顶尖眼光的鉴定。
如果直接按照直播间的冲动报价,十五亿敲定,哪怕事后发现与严嵩有关,那也是“捡漏”的佳话。
可现在,在这么多权威的共同见证和定性下,这套家具的价值基石发生了根本性改变,原来的报价,显然已经失去了成立的可能。
他感觉自己把一盘看似简单的棋,下复杂了,而且主动权似乎正在悄然滑走。
吴用虽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女儿安安,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透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不是傻子,学者们的神情、钱老板的懊悔、还有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涨价”呼声,都明确指向一个事实:
十五亿,绝对买不下来了。这笔交易,瞬间充满了巨大的变数。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学者们完成了“鉴定”使命,开始收拾仪器,低声交流着学术问题,对即将到来的商业博弈漠不关心。
钱老板和他的团队(律师、助理)脸色凝重,聚在一起快速低声商议。
公证处的人员安静地记录着,他们只对法律程序和事实见证负责。
而网络舆论的口径,此刻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涨价!必须涨价!”
“钱老板,是男人就加价!严嵩的东西,十五亿配不上!”
“现在起步价至少二十亿!少一分都是对历史的不尊重!”
“坐等钱老板展现真正的实力!”
“吴用挺住!别轻易答应!你现在手里是王炸!”
“现场拍卖吧!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