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不是为了抢东西。”
张小米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他们是想让我们这个民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他们要的不是金银,不是土地,是想断掉我们的根,灭掉我们整个民族,抹掉我们的文字,抹掉我们的历史。”
他没有骂脏话,没有嘶吼,没有激昂口号,只是平静陈述一段血淋淋的事实。
“抢东西的仇,我们会慢慢的原谅,虽然到现在我还记得。”
“可想要灭种亡族的仇,是生死之仇,那是刻在骨子里,世世代代都忘不掉的。”
他抬眼,直视那位美国教官,目光坦荡,不卑不亢。
“我今天那一脚,不是私怨,也不是好勇斗狠。”
“我跟柳生刚弦无冤无仇,他平时找我麻烦、出言不逊,那些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因为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像一个野蛮人一样跟他对骂,那样很失身份。”
“我之所以上台,是因为他公然侮辱我的祖国、中国。”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中国了。
现在的中国人,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踩在脚下的。”
“我们不主动惹事,但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
餐桌之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笑,没有人再觉得他偏激,空气中只剩下一种沉甸甸、让人无法反驳的敬畏。
过了许久,美国教官才缓缓举起酒杯,声音郑重:
“小米,我敬你。”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
张小米抬眼扫过众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我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他声音平静,“只是有些事,我们中国人,一辈子都不会忘。我说的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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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太过沉重,众人连忙岔开话头。
有人问张小米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有人说下次去中国一定去找他喝酒,有人开始争论哪家航空公司的飞机餐最难吃。
气氛一点点重新热络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张小米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还行”的中国学员,而是看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趁着高兴,张小米拿出一台早就准备好的傻瓜相机。
这相机是他刚来美国时闲逛买的,想着先试试效果,好用就多带几台回去。
柯达的牌子,塑料壳子,轻飘飘的,但拍出来的照片还挺清楚。
他先拉着几位教官单独合影。
美国教官揽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啤酒肚顶在他腰上。
法国老头整了整衣领,站得笔直,像在拍证件照。
那个一直板着脸的英国教官,居然也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是各国学员。德国人非要搂着他脖子拍,说这样才显得亲热。
那个教他马伽术的墨西哥警察站在他旁边,比了个大拇指。
几个美国警察挤过来,你推我搡,差点把相机撞掉。
最后他拉着所有人拍了两张大合照。
所有人都觉得他和自己合影应该是为了留作纪念,只有张小米知道这些照片,回国以后可是有着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