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滚烫而坚定，几乎烙进林晚月的骨血里。陆北辰那双燃烧着怒焰与执拗的眸子，死死锁住她，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懦夫”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混乱的心湖，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不是来划清界限的。
他不是来传达他父亲的旨意的。
他……是在生气，气她轻易接受了那份“判决”，气她将他归为了会被家族束缚的“懦夫”？
这个认知让林晚月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所有预设的防御和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深藏的阴郁被一种更为激烈的情绪所取代，看着他眼底那不容错辨的、为她而生的愤怒与……心疼？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希冀，交织在一起，堵住了她的声音。
陆北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所取代。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放松，却依旧没有松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微凉的腕骨，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那些话，”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稳定力量，“你不用听，也不用管。”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专注地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包括我父亲。”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瞬间驱散了林晚月心中大片大片的阴霾和寒意。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眼眶，让她鼻尖发酸。
他……他竟然……
“可是……”林晚月的声音带着哽咽，那些盘旋在心底的担忧和恐惧，依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你的家族……你的前途……还有那个……婚约……”她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陆北辰的眸色暗了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家族的责任，我会承担。但用什么方式承担，和谁一起承担，由我说了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前途……”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嘲和与生俱来的傲气：“我陆北辰的前途，还不需要一个女人来铺就。那个婚约，从来就不是我的选择，也绝不会成为我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