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小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刹车油滴落的嗒嗒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车头扭曲的金属在惨白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垂死的野兽。
林晚月看着陆北辰额角那道缓缓淌下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指尖却因为残留的恐惧和冰冷而颤抖,无法抬起。
“你的头……”她的声音干涩。
陆北辰仿佛才察觉到疼痛,抬手随意抹去额角的血,那动作带着一种惯于忍受伤痛的漠然。“皮外伤,没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处被割裂的刹车油管上,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这不再是商业竞争的小打小闹,这是直取性命的杀招!对方显然已经狗急跳墙,或者……得到了某种默许,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是陆北辰刚才电话叫来的人,还是恰好路过的巡逻车?
陆北辰眼神微动,迅速对林晚月低声道:“记住,意外。车辆失控撞上障碍物。其他的,交给我。”
林晚月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将事情定性为“意外”,既能避免打草惊蛇,也能为她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盘问。她立刻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很快,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吉普车和一辆交警巡逻车几乎同时抵达。从吉普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便装、但行动间透着利落劲的男人,他们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环境,然后快步走到陆北辰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
交警则开始例行公事地勘察现场,拍照,记录。
林晚月按照陆北辰交代的,简单陈述了“车辆突然失控,撞上堆放物”的经过,语气尽量平静。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这反而让她的说辞更具可信度。
便装男子中的一人仔细检查了刹车油管的切口,与陆北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对交警说了几句什么。交警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意外”的定性,开始处理事故后续。
另一名便装男子则开来了另一辆车,沉默地等候在一旁。
处理完现场事宜,陆北辰带着林晚月坐上了那辆新车。车子驶离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区域,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来时更加沉重。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林晚月的神经。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车子失控冲向沙土堆的那一幕,回放着陆北辰在千钧一发之际,冷静到极致地操控方向盘,选择那条辅路,选择撞向相对松软的沙土堆和杂物……
每一个选择,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做出的生死抉择。方向盘的每一次转动,都关乎着两人的性命。
如果他当时慌乱哪怕一秒,如果他们撞上的是坚硬的墙壁或者电线杆……
林晚月不敢再想下去,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覆上了她冰凉紧攥的拳头。
她睁开眼,对上陆北辰深邃的眼眸。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包裹住她颤抖的手,那沉稳的温度和力量,透过皮肤,一点点驱散着她心底的寒意。
“他们……真的敢……”林晚月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她指的是顾明宇,或者他背后的势力。她以为商业倾轧已是底线,却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下杀手。
陆北辰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冰冷如刃:“狗急跳墙。你动了他的根本,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