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省城。公寓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将相拥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了边界。
之前的惊魂一幕,如同高速放映的胶片,在脑海中反复闪现,带着硝烟、强酸和血腥气的余味。然而,此刻被陆北辰紧紧拥在怀中的实感,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逐渐将那令人战栗的后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安心”的暖流。
陆北辰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用体温和心跳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存在与守护。
林晚月也没有说话,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令人贪恋的安宁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提醒着不久前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但奇异的是,这味道并未让她感到恐惧,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感——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守护神般降临,将她从疯狂的毁灭中拉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月才在他怀中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雷烈……他怎么样?”
“医院传来消息,烧伤面积不大,但深度不浅,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不会留下严重后遗症。”陆北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用了最好的药,安排了专人看护。”
林晚月松了口气,心中对雷烈充满了感激与愧疚。若不是他反应迅速,用身体挡住了那瓶强酸,后果不堪设想。
“顾明宇和林晓雪呢?”她又问。
陆北辰的怀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了几分:“顾明宇撞击导致多处骨折和内出血,正在抢救,生死难料。林晓雪,已经控制起来,她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林晚月明白,他口中的“代价”,绝不仅仅是法律的制裁那么简单。对于这些屡次触碰底线、欲致她于死地的人,陆北辰绝不会再有任何仁慈。
她没有丝毫同情。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她用前世今生的血泪教训换来的认知。
“背后的人……有线索了吗?”她抬起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陆北辰低头,对上她清亮的眼眸,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探究。他喜欢她这份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能保持的清醒与坚韧。
“顾明宇越狱,是一个即将退休的副所长收了巨额贿赂,利用交接班的漏洞安排的。钱是通过境外账户转了几道手进来的,暂时查不到源头。递纸条的律师,也失踪了。”陆北辰沉声道,“对方很谨慎,手脚做得干净。”
林晚月蹙眉。如此周密的安排,确实不像仓促行事。
“但并非毫无痕迹。”陆北辰继续道,“负责接应顾明宇、并提供那辆面包车的人,是省城一个早就金盆洗手的老混混,道上人称‘疤脸’。他这次之所以出手,是因为他唯一的儿子在国外惹了官司,需要一大笔钱和关系摆平。有人承诺帮他解决。”
“能查到是谁承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