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再后来...是因为我自己。我想看着你能走多远，想陪着你一起走。这个答案，够清楚了吗？”
林晚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陆北辰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欣赏、信任、守护，还有更深层的情感，像暗流涌动。
“清楚。”她轻声说。
夜更深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动，比语言更有力量。
凌晨四点，林晚月强迫自己睡了一小时。五点起床，冲了杯浓咖啡，开始准备。
材料已经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手提箱。箱子里除了文件，还放了一台微型录音机，里面有王磊证词的录音备份。箱子的夹层里，藏着一份最核心的名单——顾明宇在省城所有关系人的详细信息，包括那位省委领导。
这是最后的底牌。
六点，楚清欢来了。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灰色外套，黑色裤子，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
“都记住了吗？”林晚月问。
“记住了。”楚清欢点头，“七点，第三站台，灰色夹克，《人民日报》，暗号‘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发现异常？”
“立刻离开，不回头，不犹豫。”
林晚月抱了抱她：“清欢，注意安全。”
“放心。”
楚清欢提着箱子出门了。陆北辰安排的人已经在外面的车里等她。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月和陆北辰。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六点半。火车站那边应该已经就位了。
林晚月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晨光微弱，但坚定地撕开夜幕。
“会顺利吗？”她轻声问，像是自言自语。
“会的。”陆北辰站在她身边，“正义虽然有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六点五十。林晚月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楚清欢打来的。
她的心猛地一紧，接起电话：“清欢？”
“晚月，”楚清欢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车站有情况。第三站台有几个可疑的人，一直在东张西望。而且，我看到了顾明宇的助理刘志强，他在候车室，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对方果然有防备。
“清欢，放弃接头。”林晚月果断地说，“安全第一。”
“等等。”楚清欢说，“我看到老邢了。他换了一身打扮，蓝色工装，戴着帽子，手里拿的不是《人民日报》，是一份《工人日报》。他给我使了个眼色，往第二站台走了。”
临时改变计划。老邢果然经验丰富。
“跟过去，但保持距离。”林晚月说，“如果再有异常，立刻撤。”
“明白。”
电话挂了。办公室里又陷入沉寂。林晚月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陆北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个号码：“车站那边，情况有变。注意保护目标安全，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七点零五分。电话再次响起。
“晚月，成了。”楚清欢的声音透着兴奋，“箱子换过来了。老邢给了我一个新箱子，里面是空的。他拿着我们的箱子，已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你安全吗？”
“安全。我还在车站，准备坐地铁回去。”
“立刻回来。不要直接回办公室，先到‘晚月饭店’总店，确认没有尾巴，再回来。”
“好。”
挂断电话，林晚月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陆北辰也放松下来：“老邢办事，靠谱。”
接下来，就是等待。材料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到达北京，送到那位中纪委领导手中。然后，就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上午九点，林晚月正常去上班。她刻意保持日常的节奏，开会、见客户、处理文件。但她的心，始终悬着。
十点，沈逸飞带来一个坏消息：“晚月，刚得到消息，张建国被取保候审了。”
“什么理由？”
“‘证据不足，需要补充侦查’。”沈逸飞愤愤地说，“检察院批的。李队长气得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意料之中。保护伞在全面反扑。
“王磊呢？”林晚月问。
“他还关着，但律师也在申请取保。估计很快也会出来。”
一旦两个关键人证都被放出来，再想让他们开口就难了。而且，出来后可能“被消失”，可能“被出国”，可能发生各种“意外”。
时间，越来越紧迫。
中午十二点，楚清欢安全回到办公室。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吓死我了。”她一进门就说，“从地铁站出来，感觉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我绕了三圈才甩掉。”
林晚月给她倒了杯热水：“辛苦你了。”
“箱子送出去了就好。”楚清欢喝了一大口水，“接下来，就看京城那边了。”
下午，林晚月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市国资委的王秘书打来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有话：“林总，领导让我问问，工地什么时候能复工？很多投资方都在关注这个项目，拖久了影响不好。”
林晚月回答：“正在全面排查安全隐患，复工时间要看排查结果。安全第一。”
第二个电话是顾明宇亲自打来的。这是两人决裂后，他第一次直接联系林晚月。
“林晚月，”顾明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笑意，“听说你的项目遇到点麻烦？需要帮忙吗？毕竟，我们曾经是夫妻，我可以不计前嫌。”
虚伪得令人作呕。林晚月冷冷地说：“不劳顾总费心。”
“何必这么见外呢？”顾明宇说，“省城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你说是不是？”
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月笑了：“顾总说得对。所以，我劝顾总也小心点，墙太高了，容易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明宇阴沉的声音：“林晚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林晚月说，“我只喝自己酿的酒。顾总，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林晚月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顾明宇亲自下场，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危险，准备做最后的反扑。
下午四点，陆北辰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
“材料送到了。”他放下电话，对林晚月说，“老邢亲自交到了那位领导手里。领导看了材料，只说了一句话：‘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陆北辰说，“这种级别的领导，不会轻易表态。但材料能送到他手里，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还有——自保。”
等中央的批示，等调查组的到来。在这之前，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证据，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天，像一年那么漫长。
林晚月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灯流动，这是一个繁华的时代，也是一个复杂的时代。
但无论多么复杂，总有一些东西不会变——正义不会缺席，光明终将到来。
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还没有过去。接下来的几天，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压力，更多的威胁，甚至更多的危险。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陆北辰，”她转身，看着站在阴影中的男人，“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失败了，你能帮我照顾我爸，照顾清欢他们吗？”
陆北辰走到光下，直视她的眼睛：“你不会失败。而且，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要扛，一起扛。”
林晚月的眼眶湿了。这一世，她得到了太多——伙伴、朋友、事业，还有眼前这个人。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陆北辰说，“我们一起等黎明。”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天际，已经有星辰开始闪烁。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光明即将到来的预兆。
林晚月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