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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病床前崩溃的我恨你(1 / 2)

止痛药的效力在凌晨三点左右开始消退。

先是头部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一把小锤子在颅骨内侧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然后是左腿和右臂的伤口开始苏醒,火烧火燎的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大脑。林晚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那是窗外路灯透过百叶窗投下的条纹,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右臂的石膏沉甸甸地束缚着手肘以下的部分。左腿的疼痛更加清晰,每一次心跳都像在伤口上踩了一脚。但最难受的不是这些,而是喉咙里那种干涩灼烧的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

“水……”她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旁边病床上立刻有了动静。陆北辰几乎是瞬间就醒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睡。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他在摸索什么东西。

“别动,我来。”他的声音比她还哑,带着伤病未愈的疲惫。

床头灯“啪”地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病房里,照亮了陆北辰苍白的面容和额头的冷汗。他撑起上半身,动作明显很吃力,胸口固定带的束缚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但他还是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出半杯温水。

林晚月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因为疼痛而紧抿着,额角和脖颈的青筋微微凸起。但他端着水杯的手很稳,递到她唇边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慢点喝。”他轻声说。

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林晚月喝了几口,摇摇头表示够了。陆北辰放下杯子,用棉签小心地润湿她的嘴唇,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还疼吗?”他问,目光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和缠满绷带的腿上扫过。

林晚月想摇头,但头部的钝痛让她只能轻轻动了动下巴:“还好。你呢?”

“我没事。”标准的陆北辰式回答。

但林晚月看到了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看到了他胸口固定带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边缘——那里有深色的痕迹,可能是渗出的血,也可能是汗。她想起了白天的事,想起了他如何拖着断掉的肋骨和伤腿,冲到她身边,用最专业的急救知识处理她的伤势。

“你不该来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冷,更硬,“你的伤还没好,不应该下床,更不应该……”

“更不应该什么?”陆北辰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更不应该去救你?”

林晚月咬住了下唇。她知道这话听起来很不知好歹,很伤人。但她控制不住。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感激,心疼,愧疚,还有一股莫名的愤怒。

“你可以让周建军他们处理。”她避开他的目光,“你是病人,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伤势。”

“周建军不是医生。”陆北辰说,“而且,当时的情况很紧急,脑震荡如果处理不当会有后遗症。我是唯一在场懂急救的人。”

“但你也可能因为移动而伤得更重!”林晚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陆北辰,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总是为了救别人而不顾自己的安危!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她想说的话。她应该说的是“谢谢你”,是“我很感动”,是“你对我真好”。但那些话被堵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尖锐的、伤人的言辞。

陆北辰也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困惑,渐渐变成了某种深沉的、复杂的东西。床头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月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伤。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拖着伤还要来救我,我心里有多难受?那种感觉比我自己受伤还要痛!”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试图控制,但失败了。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一切理智的防线。

“在怒江的时候也是,在医院的时候也是,现在还是!”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你总是这样,总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对我好。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安心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心吗?不!我只会更害怕,更愧疚,更恨自己!”

“恨自己什么?”陆北辰问,声音依然很轻。

“恨自己总是拖累你,恨自己总是让你受伤,恨自己……”林晚月的声音破碎了,“恨自己明明这么糟糕,却还是贪恋你的好,舍不得放手。”

病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百叶窗轻微作响,那些条纹状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陆北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月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久到她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父亲去世前,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晚月抬起泪眼看他。

“他说,‘北辰,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让你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不要犹豫。因为那种感觉,不是每个人都有幸经历的。’”陆北辰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深沉的夜色,“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他傻,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付出了生命。我觉得那种爱太沉重,太极端,不是爱,是偏执。”

他转回头,看着林晚月:“直到我遇到了你。”

林晚月的心脏猛地一紧。

“第一次在弄堂口见到你,你在跟地痞对峙,明明害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挡在那个卖菜的老太太前面。那时候我在想,这女孩真傻,真倔,真……让人心疼。”

“后来在夜市,你为了护着那锅辣肉面,差点跟人打起来。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看着你眼中的火焰,突然就明白了——你不是傻,你不是倔,你只是太在乎你拥有的那一点点东西,所以拼了命也要守住。”

陆北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晚月心上:“再后来,在怒江,你转身离开。我看着你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了我父亲当年看着秦素心离开时的心情——那种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感觉,那种宁愿死也不愿放手的感觉。”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固定带随着呼吸收紧,疼得他眉头一皱。但他继续说下去:“所以晚月,你说得对,我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对你好。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伟大,也不是因为我想让你感激。这只是……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心跳一样必然。看到你有危险,我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保护你,救你,哪怕会受伤,哪怕会死——这不是选择,是本能。”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无底的深渊,里面翻涌着太多林晚月看不懂的情绪:“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可以推开我。但下一次,下下次,每一次你遇到危险,我还是会这样做。因为对我来说,看着你受伤却无能为力,比我自己受伤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林晚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

“可是我不要这样!”她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不要你为了我受伤,不要你为了我不要命!陆北辰,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受伤,我这里——”

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捶得石膏都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里有多痛!我宁愿受伤的是我,死的是我,也不要看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是伤!那样我还不如……还不如从来没遇到过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两人之间。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监测仪器的嘀嗒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陆北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他看着她,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风中残烛,挣扎着,最终熄灭。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林晚月从未听过的、破碎的东西,“你宁愿……从来没遇到过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月慌了,她伸出手想去拉他,但手臂被石膏束缚着,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舞,“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会像我父亲一样,像周毅一样,因为爱我而付出生命的代价!我怕我们的故事,最终也会变成一场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