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携民十余万,缓行日仅十余里,最终险些被俘。此情此景,看得万朝无数百姓热泪盈眶,深感其“仁德”并非虚言。新野百姓甚至作歌曰:“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民丰足。”
取得益州后,诸葛亮、法正等人劝其尽快稳定局势,刘备却因“初入蜀地,未布恩信”而有所顾虑。这些行为,在乱世之中显得尤为“另类”和“理想化”。
天幕于此插入评述:刘备之仁,并非妇人之仁,而是其争取民心、成就大业的政治策略与个人道德追求的复杂结合体。 许多与他同时代的人物,如陶谦临死前认为“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袁绍评价其“弘雅有信义”,陈登称其“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刘表虽忌惮其能,仍以上宾之礼待之。甚至对手曹操也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这都从侧面反映了刘备在当时人心中的形象和分量。秦始皇看到刘备携民渡江,沉吟道:“收民心若此,虽失一时之机,然得天下之本矣。” 汉光武帝刘秀则倍感亲切:“此子颇类朕当年,仁者未必无敌,然终有天下归心之日。”
然而,天幕也并未回避刘备性格中的刚烈与决绝的一面。为报关羽之仇,雪荆州之失,刘备不顾诸葛亮、赵云等众多臣子的苦苦劝谏,毅然发动夷陵之战。
天幕展现了刘备当时“怒曰:‘朕不为弟报仇,虽有万里江山,何足为贵!’”的悲愤形象。尽管最终遭遇火烧连营的惨败,但此举将其重情重义(甚至可说是感情用事) 的性格推向了极致。
项羽看到此幕,竟生出几分共鸣:“为兄弟报仇,宁失江山!是条汉子!” 而汉高祖刘邦则摇头叹息:“痴儿!竟不知轻重缓急!岂不闻‘大行不顾细谨’乎?”
夷陵之败后,刘备退守白帝城,一病不起。托孤诸葛亮后,溘然长逝,终年六十三岁。其以“汉”为国号,谥号“昭烈”,“昭”以示其明,“烈”以彰其功业与刚烈。
其一生,从织席贩履到登基称帝,堪称一部极其励志的奋斗史诗。
这天幕对刘备生平与性格的详尽展示,在万朝时空引发了两极分化的激烈反响。历代帝王的看法颇为复杂。曹操冷笑:“假仁假义?真仁真义?惟其能终成鼎立之势,方是实在!”
孙权则叹:“能令关张诸葛如此死心塌地,岂徒以诈力可致?”
唐太宗李世民评价相对中肯:“刘备性情,确有刚烈仁义之处,然夷陵之败,亦可见其情感用事之弊。为君者,当以此为鉴,重情而不失理智。”
明太祖朱元璋则更看重其起点之低而成就之高:“从一介草民到开国称帝,此人意志之坚,百折不挠,咱佩服!”
文武百官与士人的讨论则更多集中于其“仁义”的真实性。诸葛亮必然坚信先主之仁发自内心。
魏征则认为:“纵有其政治计算在内,能终身践行仁义,造福一方百姓,亦堪称仁主。”
司马迁或许会将其与项羽的“妇人之仁”相比较,认为刘备之仁更具战略眼光。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后世一些读者,基于零碎史料和臆测,对刘备进行的各种“颠覆性”解读。当天幕播放到这些后世网络之上,有人仅凭只言片语便抨击刘备“假仁假义”、“哭出来的江山”、“伪君子真小人”时,万朝时空的许多古人,尤其是与刘备同时代或相近时代的人物虚影,竟纷纷显露出不屑甚至愤怒的神情。
曹操嗤笑:“后世竖子,只会摇唇鼓舌!彼辈若生于乱世,不知能活得几日!”
诸葛亮羽扇轻摇,叹息道:“亮随先主多年,岂不知其心?后世之人,未临其境,安可妄度君子之腹?”
甚至连司马懿也淡淡点评:“虚伪若能虚伪一世,则与真实何异?刘备之仁,能得关张诸葛死力,能令百姓归心,即便起初有伪,其效亦真矣。”
许多普通百姓更是无法接受对刘备“携民渡江”等行为的质疑,一位汉代老农激动道:“俺们种地的,谁对俺好,俺心里清楚!能带着老百姓逃难的皇帝,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这番跨越时空的争论,恰恰证明了刘备其人的复杂性与魅力,历经千年而不衰。
最终,天幕在一片纷纷扰扰的议论与思考中缓缓落幕。它并未给出一个非黑即白的定论,而是将刘备其人的光辉、矛盾、深情与遗憾,原原本本地呈现给万朝观众。
刘备的一生,是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交织的一生,是情义与霸业艰难平衡的一生。他的“仁”,或许有其策略性的一面,但其最终能凝聚人心、开创基业,并让关羽、张飞、诸葛亮等人杰誓死相随,绝非一句简单的“虚伪”可以概括。
正如天幕结语所言:“其人已逝,其功过任人评说。然其‘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之语,足以警示后人。至于仁义真假,或许正如其名‘备’——准备、具备之意,他一生都在准备着、实践着其心中的仁义理想,至于在现实中被诠释为何种模样,已非其所能完全掌控。” 这出由天幕播放的“昭烈帝本纪”,其带来的思考与回味,注定将在诸多时空久久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