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什么叫帝心难测?这就叫帝心难测!”” 天幕上,林皓用那双宝石筷子搅和着最红的那碗面,表情夸张,““小皇帝朱翊钧,用他天真无邪的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爱他,就请他吃辣面’!尤其是当对方还是个‘有痔之士’的时候,这份爱,就显得格外……深沉,格外……火辣!让我们为张居正先生的消化系统,以及他的……菊部地区,默哀三秒钟!一!二!三!””
光幕上还适时地出现了张居正接到圣旨和那碗面时,那强撑着病体、脸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瞬间特写: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惶恐、感激(必须要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的复杂表情。他看着那碗红油漫溢的面,又看了看身旁表情微妙、不知是羡慕还是庆幸的次辅吕调阳,再看了看那两双象征着无上荣宠却又仿佛带着嘲讽的镶金象牙筷……张居正此刻的心情,恐怕比他腹部的绞痛还要复杂百倍。
吃?这碗辣面下肚,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后果不堪设想。
不吃?这是皇帝亲手所做,亲自所赐,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恩宠和信任,抗旨不尊,还是如此“情深意重”的旨意,那下场可能比吃了这碗面还要惨。
这是真正的“进退两痔”啊!
万朝天幕下,观众们此刻的笑声已经带上了强烈的同情(和更多的幸灾乐祸)。
“这张先生,怕是恨不得自己病得再重些,直接昏过去算了!”汉武帝刘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默哀!必须默哀!朕看三秒钟不够,得默哀三天!”唐太宗李世民一边笑一边摇头。
“这可比什么廷杖、流放狠多了!杀人诛心,辣面摧花啊!”宋太祖赵匡胤啧啧称奇。
“蠢货!蠢货!你就不能问问御医吗?!”明太祖朱元璋还在暴走,但语气里的怒火已经被一种荒诞感冲淡了不少。
而画面中,张居正最终的选择,在天幕的演绎下,充满了悲壮的喜剧色彩。只见他挣扎着起身,对着皇宫方向叩拜谢恩,然后,在吕调阳和内侍的“见证”下,拿起那镶金的、此刻却重若千斤的象牙筷,颤抖着,夹起了几根裹满了红油的面条,如同赴死就义般,送入了口中。他吃得极其缓慢,每一口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冒出的不知是疼痛的冷汗,还是辣出来的热汗,亦或是两者皆有。他还要时不时地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对吕调阳和内侍表示“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此面……美味无比,暖彻心扉……”
吕调阳的表情更是精彩,陪着笑,说着“元辅慢用,陛下仁孝,千古罕有”,心里恐怕早已是万马奔腾,既庆幸这面不是单独赐给自己,又担心张居正万一当场出事自己该如何是好。
““看到了吗?这就是为臣的‘觉悟’!”” 林皓在光幕中肃然起敬(假装),“含着泪,带着笑,哪怕明知前面是‘火山喷发’,也要把这代表着‘君恩似海’的辣面给咽下去!让我们再次为张居正先生的敬业精神,以及他坚强无比的……嗯……消化系统,致以最‘深沉’的敬意!””
光华渐隐,天幕在万朝时空经久不息的、充满了欢乐与同情(比例大概八比二)的议论声中,缓缓暗了下去。
而在万历二年的时空里,皇宫中的小皇帝朱翊钧,看着天幕上自己对张先生那“暖心”举动所带来的意想不到的“火爆”后果,以及万朝传来的那些毫不留情的哄笑和调侃,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红了脸,又是委屈又是懊恼,他明明是一片好心啊!他怎么知道张先生还有那个……那个难以启齿的隐疾?而张府之内,刚刚艰难地、象征性地吃完那几口“御面”,正捂着腹部(和更下方),脸色苍白、虚汗直流的张居正张元辅,听着天幕的解说和万朝的嘲笑,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的背过气去。这碗辣面,连同那两双镶金象牙筷,以及这次被万朝直播的“恩宠”,注定将成为他政治生涯中,一段无比辉煌又无比尴尬、每每想起便觉某处隐隐作痛的独特记忆。紫禁城的天空依旧湛蓝,但大明朝的君臣关系,似乎在这一碗辣面之后,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火辣辣的微妙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