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未央宫。汉武帝刘彻正热衷于开疆拓土和求仙问道,看到朱桃椎,觉得此人既不像开疆的勇士,也不像炼丹的方士,纯粹是个怪胎。他对左右笑道:“这巴蜀之地,竟出此等人物?宁可披树皮也不愿穿官衣?莫非是得了失心疯?那高士廉还赞他,真是……读书读傻了罢!” 他觉得无法理解这种生存状态的价值。
唐朝,贞观年间。李世民与群臣观看天幕,反应各异。程咬金咧着大嘴:“俺老程看这人就是个傻小子!有官不当,有衣不穿,非要去山里受罪!图个啥?” 魏征却若有所思:“陛下,此人虽行径怪异,然其不慕荣利,坚守己志,不为外物所动,这份心性,倒也纯粹。只是过于极端,非教化之范。” 房玄龄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人能得高士廉敬重,必有其过人之处,或许便是这份极致的不染尘俗吧。” 李世民点头:“确是如此。为君者,当有包容之心。只要不危害社稷,这等奇人异士,存之亦可为太平点缀。”
宋朝,汴京街头。崇尚隐逸文化的文人士大夫们,对朱桃椎的反应更为微妙。一些人极力推崇:
“真高士也!视功名如粪土,弃衣冠如敝履!此乃我等心中至境!”
“比起那些嘴上说归隐,实则惦记着‘终南捷径’的假隐士,朱桃椎才是真隐逸!”
“高公(高士廉)能识此人,不愧为一代名臣!”
但也有人觉得过于极端:
“不近人情,近乎妖矣。”
“隐居亦需有度,如此形同野人,与禽兽何异?非圣贤所谓中和之道。”
勾栏瓦舍里的说书先生则找到了新素材,添油加醋地讲述“朱野人夜半取米,高宰相白日论道”的传奇,引得听众啧啧称奇。
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看着天幕,对朱标道:“标儿,瞧见没?这等人,就是不肯给朝廷出力!宁可光着屁股在山里晃荡!咱大明不养闲人!要是让咱碰见,非得问问他,是愿意老老实实种地纳粮,还是想去边疆卫所体验体验生活!” 他对于任何不纳入管理体系、不产生赋税劳役的人口,都本能地感到不满。
清朝,乾隆时期。乾隆皇帝自诩文治武功,十全老人,看着前朝这等“化外之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对和珅道:“此等狂狷之士,在前朝或可博取虚名,在我大清盛世,断不容有此不遵王化、不服衣冠之徒。天下臣民,皆需沐浴皇化,恪守伦常。” 和珅连忙称是,言道盛世之下,岂容此等野人存在。
““朋友们!看到没?什么叫‘社交恐惧症’的终极形态?什么叫‘拒绝内卷’的肉身实践?”” 天幕上,林皓裹紧了身上的仿兽皮,做出一副瑟瑟发抖又无比坚定的样子,““朱桃椎先生用他的一生告诉我们:只要我跑得够快,官位就追不上我!只要我够野,文明就同化不了我!他用沉默对抗诘问,用奔跑拒绝任命,用黑夜掩盖行踪,完美地实现了与人类社会的物理隔离和精神绝缘!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逃离北上广,隐居终南山’的超级加倍硬核版本啊!””
光幕上还出现了各种现代人模仿朱桃椎的搞笑画面,比如把外卖放在门口然后迅速关门,或者在公司群里永远潜水只抢红包不说话等等,将古今“社恐”行为巧妙地联系了起来。
万朝天幕下,百姓们的反应更是直接。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有福不会享!”
“嘿,你还别说,这种人活得才叫一个自在!”
“夏天光着?冬天抱树皮?这谁受得了啊!”
“怪不得高官都敬重他,这是真有‘道行’啊!”
“我要是有他一半能忍,也不至于天天被婆娘骂了……”
““好了,本期‘荒野隐士生存指南’就到这里。”” 林皓从“沉浸式体验”中回过神来,扯了扯身上快散架的兽皮,““朱桃椎的故事,或许我们无法复制,也难以完全认同,但他那种极致追求个人精神自由、不惜以最原始的方式对抗世俗规则的态度,确实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极端样本。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点朱桃椎式的‘沉默’与‘逃离’,给自己的内心留一片不被侵扰的荒野。下一期,我们再去探寻哪段历史的边角料呢?意念通道,持续为您开放!回见!””
光华在万朝观众或鄙夷、或敬佩、或觉得不可思议的纷纷议论中,如同林间消散的最后一缕夜雾,缓缓隐去。
而在大唐贞观年的巴蜀深山之中,朱桃椎或许刚刚在黎明前取回了用芒鞋换来的米粮,正静静地坐在一块山岩上,看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天幕上关于他的争论和解读,他无从知晓,也毫不在意。他只是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感受着肌肤与晨风的接触,享受着这份属于他一个人的、绝对的孤独与自由。窦轨的官袍,高士廉的赞誉,乃至万朝的评说,于他而言,都不过是山外吹来的、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他披覆的树皮与兽皮,却丝毫扰动不了他那颗早已与这山川冥合的心。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过于喧嚣的世界,最漫长,也最沉默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