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欢门的灵感来源,可是相当‘高大上’!” 林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它最初啊,是模仿官方在重大节日,比如上元节时,在皇宫正门(比如宣德楼)前搭建的‘山棚’或者叫‘山楼影灯’!”
画面切换,呈现出《东京梦华录》中描述的那座对着宣德楼的巨型山棚动画:用木头绑扎而成,面向北边用彩帛装饰得富丽堂皇,上面画着各种神仙故事或者市井人物。横列三门,中间是“都门道”,左右是“左右禁卫之门”,上面还有写着“宣和与民同乐”的金字大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座微缩的、充满叙事性的景观建筑了!
“我的天……” 刘邦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过节?这排场,比朕登基都热闹了吧?!” 他想象了一下未央宫前也搭这么个玩意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觉得有点晕。
嬴政也是瞳孔微缩,他追求的是威严和秩序,这种近乎狂欢式的、带有僭越意味的公共庆典装饰,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与警惕。“与民同乐?如此耗费,岂是‘乐’字可言?”
李世民则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对长孙皇后说:“观音婢,你看这‘宣和与民同乐’,倒是颇得朕心!盛世气象,正该如此!下次上元节,咱们也在承天门外弄个更气派的!” 魏征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准备稍后进谏。
宋仁宗看着天幕上那熟悉的“宣和与民同乐”(虽然那是他爹徽宗朝的年号),心里又是自豪又是肉疼,这得花多少钱啊……
朱元璋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僭越!赤裸裸的僭越!商家竟敢模仿宫苑规制!还有那些官员,竟然准许?该杀!统统该杀!”
光幕的展示还在升级,进入了“炫技”环节。
“光是静态的还不够炫酷!咱们宋人的老祖宗,可是把机械装置也玩出了花!” 林皓的声音充满了发现宝藏的兴奋,“大家看这山棚两边,用彩帛扎结出的文殊、普贤菩萨,骑着狮子、白象!关键来了——他们的手指能出水五道!还能手动摇晃!用辘轳把水绞到灯山最高处的木柜里储存,再定时放下来,形成瀑布效果!”
动画完美再现了这一奇观:庄严的菩萨像,手指喷出清泉,手臂缓缓摆动,山顶水流倾泻如瀑,在灯光(或日光)照耀下璀璨生辉。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音乐喷泉加动态雕塑!
这一下,连最淡定的帝王都坐不住了!
“巧夺天工!真乃巧夺天工!” 李世民忍不住击节赞叹,“竟能将水利机械与彩扎技艺结合至此!我大唐工匠亦当如此!”
嬴政虽然面上依旧严肃,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这种精妙的机关术,若是用于军事或工程……
刘邦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菩萨还能吐水?这玩意儿得请多少工匠?花多少钱?这汴梁城的百姓,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未央宫里看的那些歌舞有点索然无味了。
赵匡胤也是看得心驰神往,他建立宋朝,追求的就是平定乱世后的繁荣,眼前这景象,正是他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该有的样子。
朱元璋则是又惊又怒:“败家!太败家了!弄这些奇技淫巧!有这钱多养些兵,多存些粮不好吗?!”
光幕最后,画面从官方的山棚,切换到了民间酒楼食肆那争奇斗艳的欢门海洋。樊楼那高耸入云的欢门,任店那缀满珍奇装饰的彩楼,还有数不清的脚店、瓠羹店那各具特色的门头……整个汴梁或临安的街道,仿佛变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嘉年华。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林皓用总结的语气说道,“官方带了这么个‘好头’,民间的商家们哪还坐得住?于是,欢门彩楼这股风潮,就从皇宫门口,吹遍了汴梁、临安的大街小巷!开酒楼的,扎!开食肆的,扎!甚至开药铺的,也得想办法在门脸上弄点吸引人的花样!一时间,大宋的都市街头,变成了各路‘欢门’争奇斗艳的秀场!顾客们还没进门,眼睛就先被这极致的‘氛围感’给俘获了!这,大概就是最早的‘流量密码’和‘颜值经济’了吧!”
画面定格在一座尤其华丽的酒楼欢门前,宾客如云,伙计吆喝,一派繁华盛景。旁边打出一行字:“大宋Style:门头不炫,生意免谈!”
林皓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感慨传来:“好了,各位。这就是大宋的欢门,一个将商业竞争、民间智慧、节日庆典和极致审美完美融合的产物。它或许奢靡,或许耗费,但它所展现出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那种对美好生活的极致追求,以及那种敢于把梦想‘扎’出来给人看的勇气,或许,正是那个时代独一无二的魅力所在。希望各位陛下、东家、总管们,看了之后能有所启发……或者,至少图一乐儿!咱们下期再见,去看看别的朝代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光幕在万朝众人或惊叹、或羡慕、或不屑、或深思的复杂目光中,缓缓黯淡下去,最后消失在那片由它自己营造出的、虚幻而热烈的宋代街市光影之中。
宋仁宗时空,这位官家看着天幕最终定格的繁华景象,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对左右道:“天幕虽赞此盛世景象,然……如此耗费,民间效仿,恐伤物力啊。传旨,今岁上元灯会,宫中山棚……减三成用度。” 他决定带头“节俭”一下。
而朱元璋时空,这位洪武皇帝则是对朱标严厉说道:“标儿!看见没?这就是宋朝积弱的原因之一!心思都花在这些表面文章上了!咱大明,绝不可学此浮华之风!商家门面,自有规制,敢有逾制者,重罚不贷!”
其他时空的商贾们,则看着天幕上那吸引无数客流的欢门,眼中闪烁着羡慕与算计的光芒,心里暗自琢磨着,在自己这地界,能不能也想办法搞个差不多的“低配版”来招揽生意……一场由天幕引发的“门面装修”内卷风暴,似乎正在各个时空的商业街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