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主角柳永,柳耆卿,本是个一心想要‘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标准读书人。” 林皓用着讲述人物传记的语气,“可惜啊,运气不太好,或者说,性格太不羁,科举之路屡屡受挫。据说他还写了首词发牢骚,里面有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结果被当时的皇帝宋仁宗看到了,御笔一批:‘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 得,直接断送了他的仕途前程。”
动画展示了柳永考场失意,醉酒填词,以及仁宗皇帝看到词后不悦批驳的场景。
“要是寻常书生,受到这等打击,估计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愤世嫉俗。” 林皓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敬佩,“但咱们的柳七哥,那是真名士自风流!仕途走不通?没关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他转身就扎进了当时最繁华、最接地气、也最需要文化滋养的地方——秦楼楚馆,勾栏瓦舍!专门为那些美丽的歌妓乐工们写词!”
画面切换到柳永流连于各色歌舞场中,与歌妓们切磋词艺,他的词作被谱上曲调,由歌女们婉转唱出,传遍汴京的大街小巷。
“这一写,可不得了!” 林皓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叹,“他的词,感情真挚,语言俚俗却又意境深远,完美契合了市井的审美和歌女的声线!瞬间火遍大江南北,成了当时流行乐坛的‘顶级填词人’,没有之一!达到了‘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的恐怖传播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霸榜各大音乐平台,街头巷尾,无人不唱!”
动画生动地表现了柳词传唱的盛况,从繁华都市到偏远乡村,处处有人吟唱。
“然而,流行不代表富有,更不代表被主流认可。” 林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唏嘘,“柳永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种‘顶流’却清贫的状态中度过,晚年更是贫病交加,最终在异乡潦倒离世,身后萧条,连个像样的丧事都办不起。”
动画表现了柳永晚年困顿,病卧孤馆,最终阖然长逝的凄凉场景。
“就在这最悲凉的时刻,最温暖、最浪漫、也最让后世感慨的一幕发生了!” 林皓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而充满温情,“消息传回他曾经叱咤风云的东京汴梁,那些他曾经为之填词、与之笑闹、受过他尊重与赞美的歌妓们,那些被他用生花妙笔描绘过的‘意中人’、‘心娘’、‘佳娘’们,行动了起来!”
画面切换到汴京的各大歌舞坊中,歌妓们听闻柳永死讯,面露悲戚,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
“她们,这些平日里或许被所谓‘正经人’轻视的女子,自发地凑钱,为柳七哥办理了身后事!” 林皓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感动,“这还不够!每年春天,柳永的忌日左右,她们还会相约一起去他的坟前祭扫,怀念这位懂她们、尊重她们、用才华照亮过她们生命的知音。这个自发形成的风俗,被称为‘吊柳七’,或者叫‘上风流冢’!”
动画以极其唯美而感人的笔触,描绘了春光明媚中,一群衣着素雅、容貌妍丽的歌妓,带着酒食香烛,来到柳永墓前,洒扫祭拜,低吟浅唱他生前所作的词曲。没有嚎啕大哭,只有静静的追思与淡淡的哀愁,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我的天……这帮姑娘们,够意思!” 刘邦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触动,“这柳永,值了!真的值了!”
嬴政紧绷的脸色也略微松动,他虽不认同柳永的行径,但对此等超越身份、源于真情的举动,内心深处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李世民慨然长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这柳永,竟能得如此多红颜知己,生前慰藉,身后哀荣,虽布衣而王侯不及也!”
赵匡胤也是默然良久,叹道:“如此看来,这柳永并非一无是处。其词能动人心,其情能感红颜,亦是一种造化。”
就连朱元璋,看着那“众名姬春风吊柳七”的画面,张了张嘴,想骂几句“伤风败俗”,却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光幕最后,定格在那群祭扫柳墓的歌妓背影上,春风吹拂着她们的衣带,远处是汴京城的轮廓。旁边是那句着名的“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但在此情此景下,仿佛被赋予了新的含义——那井水边歌唱的,不仅是他的词,更是对他的怀念。
林皓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感慨和一丝温柔的敬意,缓缓传来:“好了,柳永与‘吊柳七’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它或许不符合传统的成功学定义,但它告诉我们:真正的才华和真诚的情感,自有其动人的力量,能够跨越阶级、身份甚至生死,在最适合它的土壤里开花结果。柳永失去了官场的‘浮名’,却赢得了市井的真心与一群红颜知己跨越生死的怀念。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与成功?希望各位才子能从中看到文字的力量与真情的可贵,也希望各位……嗯,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知音’。本期‘文体巨星纪念堂’到此结束,愿每一份才华与真情,都不被辜负。”
光幕在那充满温情与感伤的画面中缓缓黯淡、消散,留给万朝时空的,是关于才华、价值、情感与认可的深深思索。许多郁郁不得志的文人,仿佛从中看到了一种另类的慰藉与可能。而柳永的名字,也以这种极其独特的方式,超越了他的词作本身,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象征着那些被主流忽视却在民间获得不朽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