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奇珍异兽博览会(2 / 2)

天幕上出现了精巧的蟋蟀罐、细长的芡草,以及一位面容清雅、却对着一只振翅鸣叫的蟋蟀露出专注神情的皇帝形象。

“这位宣德皇帝,在历史上评价其实还不错,算是个守成之君,喜好文艺,擅长书画,有‘促织天子’之称。”林皓介绍道,“但这个‘促织天子’的称号,可不全是褒义。因为他实在太喜欢斗蟋蟀了!喜欢到了什么程度呢?喜欢到了亲自下场参与,喜欢到了下令各地进贡优质蟋蟀,甚至因为蟋蟀的优劣而奖惩官员!”

画面展现了朱瞻基在宫廷内与近臣、太监们围在一起斗蟋蟀的场景,他神情投入,时而欢呼,时而扼腕。又有地方官为了进献上好蟋蟀,不惜劳民伤财,甚至闹出人命的想象画面。

“这就有点离谱了,”林皓调侃道,“皇帝的个人爱好,一旦和权力结合,就会迅速变质。上头喜欢,大盛。据说苏州产的蟋蟀特别厉害,宣德皇帝还特地命令苏州知府协助采办。有民间故事说,因为皇帝催要得急,甚至有人因为找不到好蟋蟀而家破人亡,还有的把自家房子拆了去找……当然这可能有点夸张,但‘上有好者,下必甚焉’的道理是没错的。”

万朝时空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这次的笑声少了很多,更多是无奈和叹息。

“嘿!这皇帝当得,跟咱当年在沛县斗鸡走狗也差不了多少嘛!”刘邦先是一乐,随即又摇摇头,“不过咱那是当亭长的时候,他这可是皇帝……影响是不太好。” 萧何在一旁默默点头。

秦始皇嬴政再次感到无语:“……玩物丧志,一至于斯!竟为此微末小虫而扰官害民?!” 他觉得这比养舞马还不能接受,至少舞马还看着威风。

汉武帝刘彻也是摇头:“天子之好,当在诗书礼乐,骑射田猎,岂能沉溺于此等市井小戏?” 他觉得这有失天子体统。

唐太宗李世民叹道:“人主一好,天下趋之。宣德若真爱此物,于宫闱之内自娱即可,何须张扬,以致劳民?此非爱物,实为害物也。” 魏征则冷冷道:“若在贞观朝,臣必上书,请陛下以社稷为重,焚罐毁草!”

明朝时空,朱元璋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太子朱标(虽然时空不对)吼道:“标儿!你听见没?!后世的龟孙儿!就知道玩虫子!咱大明江山迟早被这些玩意蛀空!” 朱标连忙安抚。而宣德皇帝朱瞻基本人,看着天幕上自己被“曝光”的爱好,以及引发的批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中的蟋蟀罐感觉格外烫手。

“不过,话说回来,”林皓话锋一转,“宣德皇帝这爱好,客观上倒也不是全无‘贡献’。因为他的喜好,促成了蟋蟀罐制作工艺的飞速发展。宣德年间的蟋蟀罐,由官窑烧制,设计精巧,工艺精湛,成了后世收藏的珍品,被称为‘宣德罐’。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把个人爱好搞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天幕上展示了各种精美的宣德官窑蟋蟀罐,器型古雅,釉色温润,画工精细,确实堪称艺术品。

“这……”万朝时空众人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评价。玩物丧志是不对,但玩出这么高水准的“周边产品”,也算是一绝?

“除了这两位皇帝的‘代表性宠物’,”林皓扩大了范围,天幕上画面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历史上名人雅士与动物之间的趣事还真不少。比如,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爱鹅,据说他观察白鹅游水的姿态,悟出了书法转折的灵动笔法,还曾为了一群好鹅,心甘情愿地替道士抄写《道德经》;比如,北宋文人林逋,隐居西湖孤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留下了‘梅妻鹤子’的千古雅名;再比如,明朝嘉靖皇帝热衷于养猫,在宫廷设立‘猫儿房’,派专人伺候,还给喜爱的猫封官爵、造金棺……”

天幕上快速闪过王羲之观鹅悟笔、林逋泛舟放鹤、嘉靖逗弄御猫等画面,有的风雅,有的奇趣,有的则同样透着荒诞。

“这些人与动物的故事,”林皓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馨和调侃,“让我们看到历史人物更加立体、鲜活,甚至可爱的一面。无论是将马训练成舞蹈家,还是为一只蟋蟀牵动朝野,抑或是与鹅鹤猫犬为伴,这些行为背后,都投射着主人的性情、时代的喜好,乃至权力的影子。它们有些是纯粹的个人雅趣,有些则可能演变成劳民伤财的弊政。但无论如何,这些不会说话的动物伙伴们,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参与并见证了历史的进程,成为我们理解过去的一道别样风景。下次您看到一只猫高傲地走过,或许可以想想,它的祖先可能曾在某个皇帝的膝头接受过册封呢!”

“好了,今天的‘万朝奇珍异兽博览会’到此闭展!”林皓的声音带着满足和一丝对“毛孩子们”的喜爱,“不知道各位看官,是被舞马的奢华与悲剧所震撼?还是对宣德皇帝的蟋蟀爱好感到哭笑不得?亦或是,您自己也有那么一两只心爱的‘小祖宗’,觉得它们的地位堪比历史名宠?欢迎……嗯,依旧是心里想想,别让家里的猫主子知道您把它跟皇帝的蟋蟀比。下回咱们聊点什么呢?或许可以换个‘有味道’的话题,看看历史上那些关于‘饮食’的奇闻异事和极端癖好?比如汉武帝求仙的‘承露盘’,或者某些皇帝对某种食物的变态执着?咱们下回,‘口味’见!”

天幕在那随着音乐起舞的锦绣舞马、振翅鸣叫的精悍蟋蟀、以及优雅踱步的孤山鹤影交织的画面中,伴随着几声真实的马嘶、虫鸣与鹤唳,缓缓暗淡下去。各朝代的天空恢复了常态,但许多人看待身边动物的眼神,似乎都多了几分复杂和有趣的联想。汉武帝或许在琢磨要不要也训练几匹“战舞马”以彰显天威,唐玄宗可能对着御苑的马匹叹了口气,而宣德皇帝……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些精美的蟋蟀罐先收起来一阵子。这跨越时空的宠物巡礼,如同一场轻松又略带反思的趣谈,让人在毛茸茸、亮闪闪的陪伴中,窥见了权力与爱好之间那条微妙而有趣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