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再次覆盖苍穹。
这一次,光幕的降临显得格外平静。万朝时空的人们抬起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惯例的肃然。街巷间的嘈杂短暂停歇,田间的农人拄锄凝望,军营的士卒按住刀柄,深宫的帝王朝臣移步廊前。所有的目光汇聚向那片无垠的冷光。有了前几次或残酷、或诡谲、或荒唐的揭示,人们心中隐约预感到,天幕此番或将展现一段更为宏大、更为激烈的史诗。
光幕表面波纹平复,景象与声音沉稳展开,首先出现的并非具体画面,而是一行概括性的文字,伴有庄重浑厚的旁白:
**唐初,太宗李世民君臣总结隋亡教训,励精图治,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贤任能,广开言路,整顿吏治,推行府兵,国力日盛。**
旋即,景象清晰,时间与地点标识浮现:
**【大唐·贞观年间(公元627-649年)】**
画面呈现的是长安城的恢弘气象,坊市井然,人流如织。田间地头,农夫在官府组织的屯田水利工程旁劳作,脸上带着安定的神色。朝堂之上,文臣武将济济一堂,太宗皇帝李世民端坐御座,听取谏言,决策果断。军队演武场上,府兵操练,甲胄鲜明,士气高昂。一幅蒸蒸日上的帝国图景。
旁白继续:
**其时,西域广袤,西突厥称雄,控扼丝路,役属诸国,设吐屯监之,征敛无度,阻塞交通,民怨渐积。**
画面西移,越过陇右,展现出西域的戈壁绿洲与草原。西突厥贵族的穹庐大帐,吐屯(监督官)向城邦小国索要财物马匹,商队被层层盘剥,当地民众面露苦色。西突厥内部,贵族为争夺可汗之位,时而爆发冲突,战马奔腾,刀光闪烁。
**公元628年冬,西突厥内讧加剧。至632年,泥孰立为咄陆可汗,内乱暂息。同年十月,咄陆可汗遣使入唐朝贡,请为藩属。**
画面显示,西突厥使者风尘仆仆抵达长安,献上贡品,伏地称臣。唐太宗在朝会上接见,神色威严而包容,下诏正式册封泥孰为咄陆可汗,赐予印信袍服。使者感激涕零。
**唐廷恩威并施,于西域设置庭州(公元640年),建官立制,加强管辖。**
景象显示,在吉木萨尔以北,唐军士卒与工匠修建城池官署,树立大唐旌旗,汉文与当地文字并用的告示张贴出来,宣布朝廷政令。西域诸国使者往来庭州,表示恭顺。
**然西突厥政局不稳,可汗更迭频繁,内乱复起。公元642年,西突厥贵族乙毗咄陆可汗势力坐大,悍然派兵东进,攻唐伊州(今哈密)。**
画面陡然紧张起来。西突厥骑兵如乌云般卷过戈壁,冲向伊州城。城头烽烟燃起。时任安西都护的郭孝恪,一身明光铠,立于城楼,面色沉毅。他麾下仅有唐军两千。
**安西都护郭孝恪,率两千唐军迎战。**
没有过多的渲染,战斗场面简洁而有力。唐军虽然人数劣势,但阵型严整,弓弩强劲,纪律严明。郭孝恪指挥若定,抓住西突厥军轻敌冒进的破绽,以精兵侧击,大败来犯之敌。西突厥骑兵丢盔弃甲,溃退而去。这是唐军与西突厥主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唐军胜。
**同年,乙毗咄陆可汗复令处月、处密二部攻天山县,再为唐军所破。唐军乘胜反击,连克处月、处密部所据之地。**
画面中,唐军小股部队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长途奔袭,深入敌境,接连取胜。西突厥军连战连败,乙毗咄陆可汗威望大跌,又遭另一支西突厥势力乙毗射匮可汗攻击,被迫西逃吐火罗。
**其部叶护阿史那贺鲁,率残部数千帐归降唐朝。太宗皇帝示以宽大,厚加抚慰,将其部众安置于莫贺城。**
阿史那贺鲁,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闪烁的突厥贵族,带领部众向唐军将领行礼。随后,他被召往长安。画面显示,在宏伟的大明宫,唐太宗亲自接见阿史那贺鲁,温言抚慰,赏赐丰厚。阿史那贺鲁伏地叩首,感激涕零,主动请求为唐军征讨龟兹作向导。
**公元649年,太宗于莫贺城设瑶池都督府,授阿史那贺鲁为都督,“招讨以西突厥”。**
诏书下达,印信授予。阿史那贺鲁披上唐朝都督的官服,返回西域。然而,画面中,他转身离去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野心。
**阿史那贺鲁借唐廷威名,招降纳叛,势力迅速膨胀,吞并乙毗射匮可汗部众,称雄西域,渐生骄横。**
景象显示,阿史那贺鲁的穹庐日益奢华,麾下兵马愈聚愈多,对唐廷使者态度渐趋倨傲。
**公元651年,太宗皇帝驾崩消息传至西域。阿史那贺鲁闻讯,以为唐廷新丧,主少国疑,遂悍然撕下伪装,自立为西突厥沙钵罗可汗,公开叛唐。**
阿史那贺鲁在双河与千泉设立牙帐,集结数十万兵马,杀气腾腾。随即,叛军东进,猛攻庭州。
**叛军攻陷金满、蒲类,杀掠数千,庭州遭严重破坏。**
画面掠过被焚毁的村落、倒伏的唐军与百姓尸骸、哭泣的幸存者。庭州城头,唐军旗帜被砍倒,换上西突厥狼头纛。
**唐廷震怒。**
画面切回长安。新君高宗李治与辅政大臣长孙无忌、褚遂良等紧急议事。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决意发兵平叛。
**公元651年秋,唐将梁建方受命率军出征。**
大军西出长安,旌旗招展,鼓角相闻。岁末,梁建方部与叛军激战于庭州城外。唐军攻势猛烈,叛军不支,庭州光复。
**次年正月,牢山战役。唐军大破叛军处月部朱邪孤注,斩首九千,俘获万余,牲畜数万。朱邪孤注被擒斩。随后,处密部亦被击破。**
战场画面肃杀。唐军步骑配合,战术精妙,叛军虽悍勇,然纪律散漫,在唐军严整阵势前屡遭败绩。尸横遍野,降者无数。
**然此役未能犁庭扫穴,唐军因故班师。阿史那贺鲁收拢残部,喘息复聚,叛乱未靖。**
画面中,阿史那贺鲁逃入深山大漠,重新聚集溃兵,联络诸部,叛旗未倒。
**公元656年,唐廷以宿将程知节(程咬金)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率王文度、苏定方等将,二次征讨。**
年事已高的程咬金披挂上阵,精神矍铄。大军再次西征。榆幕谷、咽面城、怛笃城、鹰娑川……一连串战役名称在光幕上闪过,伴随的是唐军一次又一次的胜利。程咬金指挥老辣,苏定方等将领骁勇善战,叛军接连受创,损失惨重。
**然程咬金所部亦未竟全功。公元657年,高宗改命正值盛年、善用骑兵的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统帅诸军,决意彻底解决边患。**
苏定方接掌帅印,意气风发。同时,唐廷运用分化之策,任命已归附的突厥贵族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为安抚大使,招抚旧部。
**公元657年冬,金山之战。苏定方率军越阿尔泰山,击破处木昆部,降万余帐。**
唐军冒雪翻越山岭,出其不意,大破敌军。画面中,皑皑雪原上,唐军玄甲与白雪映衬,气势如虹。
**曳咥河之战。苏定方亲率精骑,汇合回纥援军万余,与阿史那贺鲁亲率的十万叛军主力决战。**
这是光幕展现最为详细的一场战役。两军于辽阔的草原河谷对峙。叛军人马众多,声势浩大。苏定方察看过地形,定下破敌之策。
战斗爆发。叛军倚仗兵力优势,发起潮水般的冲锋。苏定方命步兵据守高地,以强弓硬弩攒射,阻滞敌锋。待叛军气势稍挫,他亲率大唐精骑与回纥骑兵,自侧翼猛然杀出,直插叛军中军!
铁蹄踏地如雷,马槊刀光似雪。苏定方一马当先,所向披靡。唐回联军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叛军阵列,将其分割、搅乱。叛军指挥失灵,阵脚大乱。胡禄屋等五部见大势已去,临阵倒戈,归降唐军。
阿史那贺鲁见十万大军顷刻崩溃,肝胆俱裂,仅率数百亲信骑兵,向南狂逃。战场上,遗尸数万,旌旗、辎重弃满原野。
**唐军乘胜追击,会合金牙山。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招抚旧部成效显着,叛军分崩离析。唐军再破贺鲁残部,斩获数万,叛军主力尽丧。**
阿史那贺鲁父子如丧家之犬,穿越荒漠,逃往石国。画面追踪着他们狼狈的身影,从数十骑变为十余骑。
**公元658年四月,阿史那贺鲁逃至石国苏咄城,被城主设计擒获。唐将萧嗣业率轻骑追至,石国献俘。**
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阿史那贺鲁被缚于马前,押解东归。西域广袤的土地上,再次遍插大唐旌旗。
旁白声如洪钟,做最后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