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混沌圣地炼器堂。
巨大的炼器炉前，堆放着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碎片。这些碎片颜色灰暗，表面布满裂痕，但每一块都散发着微弱的混沌气息。
林风站在炉前，神色凝重。
沐瑶在他身边，手里捧着那个玉盒——里面封印着永恒梦魇的分身。这团恶念虽然被封印，但依然在不断冲撞，玉盒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
“开始吧。”林风说。
他抬手一挥，炼器炉的炉盖打开。炉内不是火焰，而是一片混沌漩涡，这是圣地最顶级的“混沌熔炉”，专门用来炼制混沌系法宝。
“投碎片。”
随着林风一声令下，旁边的弟子们开始往炉内投放碎片。
第一块碎片落入混沌漩涡，立刻被搅碎、融化，化作一团灰色液体。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当第一千块碎片投入后，炉内的灰色液体已经凝聚成一个水缸大小的球体。
球体表面不断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壶盖。”林风伸手。
沐瑶将混沌仙壶的壶盖递给他。壶盖一出现，炉内的灰色球体立刻剧烈震动，两者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林风将壶盖投入炉中。
壶盖落入灰色球体，就像钥匙插进锁孔。球体开始变形、拉伸，逐渐呈现出壶身的轮廓——壶腹圆润，壶颈修长，壶嘴微翘。
但还不完整。
壶身表面布满了裂痕，像是用胶水粘起来的瓷器，随时可能再次崩碎。
“世界之心。”林风看向沐瑶。
沐瑶点头，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一片小小的陆地，有山川河流，有木屋桃树，正是桃源界的缩影。
这是桃源界的核心，也是他们九十年的心血。
沐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将光球投入炉中。
光球落入壶身，像水滴落入干涸的土地，迅速被吸收。壶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表面泛起温润的光泽。
但还不够。
“本源。”林风看向沐瑶，“该我们了。”
两人同时将手按在炼器炉上，体内残存的混沌本源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炉中。
他们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皮肤出现皱纹。
气息开始衰弱。
旁边的炎阳看得揪心，却不敢打扰。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壶身越来越完整，裂痕全部消失，表面浮现出古朴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天然生成，又像是某种大道的显化，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但林风和沐瑶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两人已经站不稳了，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支撑。他们的寿元在飞速流逝，原本还能活几百年，现在可能只剩几十年了。
“够了！”炎阳终于忍不住出声，“再这样下去，您们会……”
“还不够。”林风咬牙，“还差最后一步。”
他看向沐瑶，沐瑶点头。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入炉中，壶身勐地一震，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嗡鸣声中，壶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整个壶体变成了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有一个小小的世界在演化。
山川初现，江河初成。
混沌仙壶，终于修复完成了！
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威力，但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林风和沐瑶收回手，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炎阳赶紧上前扶住他们。
“成了……”林风看着炉中的仙壶，露出一丝笑容。
炉盖打开，仙壶飞出，落在林风手中。
壶身温润，入手沉重。林风能感觉到，壶内的世界正在缓慢演化，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有了生机。
“柳老。”他轻声说。
壶身微微一亮，算是回应。柳明轩的真灵已经被送入壶中世界，在那里温养。
“接下来呢？”沐瑶虚弱地问。
“接下来，要测试一下威力。”林风看向手中的玉盒，“就用它来试。”
他打开玉盒，里面的黑球立刻冲出，化作一团黑暗想要逃跑。
林风举起仙壶，壶口对准黑暗。
“收。”
一股吸力从壶口传出，黑暗挣扎着被拉向壶口。它疯狂扭曲，试图抵抗，但在混沌仙壶面前，它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短短三息，黑暗就被完全吸入壶中。
壶身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黑气，但很快就被灰光净化、吸收。
“成了。”林风松了口气，“仙壶确实能克制梦魇。”
他将仙壶递给沐瑶：“你拿着，熟悉一下。我去准备些东西，明天出发。”
“准备什么？”
“一些……可能用上的后手。”林风没有细说，转身离开炼器堂。
沐瑶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自己。
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
林风来到圣地深处的一座密室。
密室很空，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是百万年前他留下的。
当年封印永恒之主后，他就预感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下了这枚玉简。玉简里记载了一个禁术，一个他从未用过，也不希望用到的禁术。
“混沌献祭……”
林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查看了禁术的内容。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这个禁术的原理很简单——以自身为祭品，换取短暂的、超越极限的力量。但代价是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不只是自己消失。
献祭者的存在会被从所有时间线上抹除，就像从未出现过。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因果、痕迹，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