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废土赛道起点。
林枫觉得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
这哪里是什么赛道起点，分明是末日电影拍摄现场——锈蚀的工厂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张牙舞爪，满地碎石瓦砾，几个锈得快散架的油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远处还有条干涸的河道，河床上密密麻麻全是尖锐的石头。
风一吹，扬起一片黄沙，糊了林枫一脸。
他呸呸两口，心里吐槽：“这地方能赛车？在这里开车，车损险公司看到了都得连夜跑路。”
“疾风狼骑”停在他身边，暗红色的涂装在灰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像末日废墟里开出的一朵花——一朵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花。
相比之下，雷昊的“撼地者”就接地气多了。那辆重型越野车通体黑灰色，底盘高得能当楼梯用，轮胎比林枫的腰还粗，车身上布满了剐蹭和泥泞的痕迹，一副“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嚣张模样。
雷昊本人正靠在车边，抱着胳膊打量林枫的车，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穿着高跟鞋去爬山的美女。
“你确定要用这车？”他终于忍不住问。
“确定。”林枫拍了拍“疾风狼骑”的车座，“它说它没问题。”
“车会说……算了。”雷昊放弃沟通，从车里拎出两个头盔，扔给林枫一个，“戴上。这里石头多，万一摔了，头盔能保你不死。”
林枫接过头盔，款式很旧，但保养得很好。他戴上一试，刚好合适。
“特地给你准备的。”雷昊哼了一声，“省得你输了找借口说头盔不合适。”
“谢了。”林枫调整好扣带，“不过我不会输。”
“话别说太满。”雷昊指向远处一个锈蚀的了望塔，“看到那个塔了吗？那是终点。路线随便选，只要从起点到终点，谁先摸到塔身谁赢。过程中——”他顿了顿，“除了不能直接攻击对方车辆和人，其他一切手段都可以用。”
“包括设陷阱？”
“包括。”
“包括找帮手？”
“你有帮手吗？”
林枫看了眼远处——叶灵儿和老陈站在一辆皮卡旁边，正朝他挥手。皮卡后斗里装着维修工具和急救箱，这是他们能提供的全部支持了。
“算有吧。”林枫说。
雷昊也看到了叶灵儿他们，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万一你摔了，有人能把你捡回去。”
这话听起来刻薄，但林枫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准备好了吗？”雷昊跨上“撼地者”，引擎轰鸣起来，那声音低沉浑厚，像野兽的咆哮。
林枫也跨上“疾风狼骑”，启动引擎。相比之下，他的车声就清脆得多，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前——其实根本没有线，就是地上画的一道白灰。
叶灵儿跑过来当临时裁判，手里拿着块红布，紧张得手都在抖。
“三、二、一——开始！”
红布落下。
“撼地者”如脱缰猛兽般冲了出去，车轮卷起漫天尘土，瞬间就拉开了几十米距离。雷昊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知道林枫的车在起步阶段绝对跟不上，这是车辆的先天差距。
但他错了。
林枫确实没打算在直线加速上硬拼。
他等尘土稍微散去，才缓缓起步，速度不快，但异常平稳。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三维地形图与实景重叠，标注出了最佳路线——不是直线，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看起来绕远的路。
“走这边？”林枫挑眉。
“分析结果：该路线总长度比最短路线多800米，但平均速度可提升40%，综合耗时减少22%”
“行，听你的。”
“疾风狼骑”拐进了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小路。这条路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摇摇欲坠的水泥墙，墙上还有钢筋裸露，像怪兽的獠牙。
林枫以三十码的速度穿行其中，眼睛快速扫视四周，脑海里系统不断给出提示：
“前方三米有松动石板，建议左侧绕行”
“右侧墙体倾斜角度17度，有坍塌风险，建议加速通过”
“地面油污区域，抓地力下降30%”
他像玩赛车游戏一样，精准执行每一个指令。车在废墟间穿梭，时而侧倾，时而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看起来险象环生，却始终稳稳当当。
外面，雷昊已经冲出了第一片开阔地。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看到林枫的车影，心里一沉：“该不会翻了吧？”
正想着，侧面废墟里突然冲出一道红色身影——林枫从一条他根本没注意到的窄巷里钻了出来，不仅没落后，反而比他快了半个车身！
“什么？！”雷昊瞪大眼睛。
那条路他知道，堆满了建筑垃圾，根本不能走车！这小子是怎么过去的？！
林枫经过他身边时，甚至还抽空挥了挥手，头盔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个动作怎么看都像在说“嗨，好巧啊”。
雷昊咬牙，油门一拧到底。“撼地者”发出狂暴的怒吼，瞬间反超。
两辆车一前一后冲进碎石滩。
这是废土赛道的第一道难关——满地都是拳头大小的碎石，轮胎打滑严重，稍有不慎就会失控。而且碎石
雷昊在这里如鱼得水。“撼地者”的重型和全地形轮胎让它几乎不受影响，稳稳碾过碎石，速度虽然降了些，但依然很快。
他回头看，想看看林枫会狼狈成什么样。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林枫的“疾风狼骑”在碎石滩上……跳舞。
是的，跳舞。
那辆车以不可思议的频率小幅调整着方向和重心，轮胎永远落在碎石之间的缝隙里，偶尔碾到石头也是斜着擦过，借力改变方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冰面上滑行的花样滑冰运动员，优雅得不像在越野，倒像在表演。
“这怎么可能？！”雷昊差点把车把捏碎。
他不知道，林枫正开着“作弊器”。
系统的地形扫描精度达到了厘米级，能实时分析每一块石头的位置、大小、稳定度。林枫要做的，就是按照系统给出的最佳路线和操作指令，精准执行。
“左前轮偏移15度，力度30%”
“右后轮轻刹，时长0.3秒”
“车身重心右移，准备跳跃”
“跳跃？”林枫一愣。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前方有一片密集的大石块，绕过去太费时间，只能跳。
他看准时机，油门猛拧，前轮压上一块凸起的石板，“疾风狼骑”借力腾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三米外的平地上。
落地时，悬挂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撑住了。
林枫松了口气，心里给叶灵儿点了个赞——这姑娘改装的悬挂，韧性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就这么一跳，他不仅没落后，反而又追近了雷昊。
两辆车现在几乎并驾齐驱。
雷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太小看林枫了。这家伙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好”的范畴，达到了“诡异”的级别。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前方出现一个陡坡，坡度超过四十度，坡面上全是松软的沙土。这是“撼地者”的绝对优势地形——重型车、大扭矩、抓地力强，爬这种坡跟玩一样。
而林枫的轻量化速度车，上这种坡简直是噩梦。
雷昊冷笑一声，率先冲了上去。“撼地者”咆哮着，稳稳向上攀爬，虽然速度不快，但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得很。
他回头，想欣赏林枫挣扎的样子。
然后他看到了更诡异的画面。
林枫根本没打算爬坡。
他在坡底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突然加速，朝着坡面冲去——但不是直着上，而是斜着冲！
“疾风狼骑”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切入坡面，车身严重倾斜，几乎要贴地。就在雷昊以为他要翻车时，林枫猛打方向，利用坡面的斜度和离心力，让车沿着坡面横着跑了起来！
这操作已经超出了常识范畴。坡面是松软的沙土，抓地力极差，正常车斜着跑早就侧滑摔下去了。但林枫的车就像粘在坡面上一样，不仅没摔，速度还越来越快，转眼就超过了正在努力爬坡的“撼地者”。
“这他妈是摩托车还是壁虎？！”雷昊忍不住爆了粗口。
林枫此刻内心也很崩溃：“系统，你确定这能行？！”
“理论可行。实际成功率：47%”
“警告：当前侧向G力已达3.2，超过人体安全阈值”
“建议：立即减速”
“现在减速我就摔下去了！”林枫咬牙坚持，“还有多久能过去？”
“预计还需8秒”
八秒，听起来很短，但在这种极限状态下，每一秒都像一年。
林枫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甩出去了，头盔下的脸憋得通红，握着车把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在颤抖。
但他没松手。
前世他玩过更疯的——在悬崖边的窄道上飙车，车轮距离崖边不到十厘米。相比之下，这算温和的了。
五秒。
四秒。
前方出现一个缓坡，那是脱离这段恐怖路线的机会。
林枫看准时机，猛地回正方向，同时油门到底。“疾风狼骑”像炮弹一样从坡面射了出去，在空中飞行了三米多，重重落地。
“砰！”
落地瞬间，林枫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在响。悬挂系统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但奇迹般地再次撑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雷昊还在半坡上挣扎，距离已经被拉开了一大截。
“呼……”林枫长出一口气，“系统，刚才那招叫什么？”
“系统记录：未命名自创动作”
“建议命名：壁虎漫步”
“备注：不建议再次使用，车辆损耗度已达65%”
“才65%？还能再浪一会儿。”林枫笑了，虽然笑容有点扭曲。
接下来的路段相对平缓，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生锈的管道、倒塌的棚架、散落一地的金属零件，构成了一座钢铁迷宫。
林枫放慢速度，让系统扫描最佳路线。
突然，他头盔里的通讯器响了——是叶灵儿的声音，带着焦急：“林枫！小心！我监测到异常热能信号，在你左前方两百米，正在快速接近！”
几乎同时，系统警报弹出：
“检测到高能生命体反应”
“类型：疑似改造机车兽”
“威胁等级：C+”
“建议：规避”
“规避不了。”林枫看着前方唯一的通路——那是一条穿过厂房的狭窄通道，两侧是堆到天花板的废旧机器，“路只有这一条。”
他加速冲进通道。
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裂缝透下的几缕阳光。地上满是油污和碎玻璃，轮胎压上去吱吱作响。
林枫全神贯注，系统将周围环境以高亮轮廓的形式投射在他视野里，像开了夜视仪。
突然，前方拐角处，一个黑影猛地扑出！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离谱，林枫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其实是车头灯，但透着诡异的光。黑影四肢着地，背部有尖锐的金属突起，整体形态确实像叶灵儿视频里拍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