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儿的伪装指令被识破了。
“他们发现了！”叶灵儿焦急的声音传来，“所有单位重新激活，影蜘蛛正在强行扩大管道入口！你们还有……一分二十秒！”
“足够了！”林枫已经看到了井口的光亮。
但就在这时，小雨突然说：“大哥哥，我的脖子好痒。”
林枫心里一沉。他回头看去，只见小雨脖子上的项圈红灯疯狂闪烁，而且项圈本身正在……收缩？
不，不是收缩，是在释放某种液体。透明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小雨的皮肤流下。
“那是什么？”雷昊也看到了。
“镇静剂？或者……”林枫不敢往下想，“叶灵儿，项圈在释放不明液体！”
“我正在分析……等等，这个化学式是……”叶灵儿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是神经锁定制剂！它会暂时阻断运动神经，让人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他们想让你活着，但不能反抗！”
“有解药吗？”
“需要专门的拮抗剂，我这里没有！而且这种制剂起效很快，三十秒内就会——”
话音未落，小雨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
“大哥哥……我动不了了……”女孩的声音充满困惑和恐惧，“我的手指……不听使唤了……”
林枫感到背上的重量一沉。小雨的四肢无力地垂下，只有眼睛还能转动，泪水无声地滑落。
“没事的，没事的。”林枫咬牙继续向上爬，“大哥哥背你出去，很快就好。”
但他自己的情况也在恶化。超载模式的后遗症全面爆发，肌肉酸痛得像被无数根针扎，寒冷从骨头深处渗出——寒脉能量透支的反噬来了。
铁梯还有最后三米。
下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影蜘蛛终于撞开了管道入口，八条机械腿划开污水，正以恐怖的速度冲来。
“快点！”雷昊已经爬出井口，伸手向下。
林枫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小雨向上托举。雷昊抓住女孩，把她拉了上去。
林枫自己也想爬上去，但他的手突然不听使唤了。
寒脉反噬导致的手指麻木。
他滑了一下。
“枫哥！”雷昊惊叫。
林枫单手抓住梯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下方，影蜘蛛已经近在咫尺，它的机械腿向上伸展，试图够到他。
“系统……”林枫在心里呼喊。
“能量不足，无法启动任何模式。建议：接受命运。”
“我接受你个头！”
林枫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神经。他另一只手也恢复了部分知觉，抓住梯子，奋力向上。
一米。半米。
影蜘蛛的机械腿擦过他的鞋底，金属钩爪划破了鞋面。
林枫猛地发力，整个上半身探出了井口。雷昊抓住他的手臂，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拽了出来。
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们现在在一个小型的检修站里，四周是各种管道和阀门。头顶是夜空，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安全了——暂时。
但小雨躺在地上，除了眼睛，全身无法动弹。她的眼神里充满恐惧，泪水不断涌出。
“丫头，别怕。”雷昊笨拙地安慰，“很快就好了。”
林枫挣扎着坐起，检查小雨的情况。神经锁定制剂的效果很强，女孩的肌肉完全松弛，连吞咽都有些困难。
“叶灵儿，我们现在的位置？”
“工业区西北角，距离你们最近的出口有八百米。但外面有至少二十台无人机车在巡逻，还有……等等，那是什么？”
叶灵儿的语气突然变了。
林枫也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不是雷昊那种“地震波”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有规律的东西。
像脚步声。
巨大的、金属的脚步声。
检修站的墙壁突然被撞开一个洞。从洞里伸进来的，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机械手。
然后是第二只。
两只手抓住墙壁的裂缝，用力一撕——
整个墙壁像纸一样被撕开。
月光下，一个庞然大物显出身形。
那是一台人形的机械，高度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暗黑色的复合装甲。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独眼。胸口处，一个旋转的齿轮标志在缓缓转动。
机械巨人的肩膀上，坐着一个身影。
黑色机车服，银白头盔，姿态慵懒。
“晚上好，各位。”南宫啸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玩得开心吗？”
林枫盯着那台机械巨人，又看看南宫啸，突然笑了。
“我说你们暗影齿轮怎么总喜欢搞这些大玩具。”他摇头，“就不能来点有创意的吗？这种‘机甲反派’的设定，二十年前就过时了。”
南宫啸跳下机械巨人的肩膀，落地无声。他走到林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对手。
“嘴硬是你唯一的优点了，林枫。”南宫啸冷笑，“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说不出话了。‘回收小组’会好好照顾你的——当然，还有这个小女孩。”
他看向小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惜了，这么好的‘素体’，本来可以成为完美的‘载体’。”
“载体？”林枫抓住了关键词，“载什么？”
南宫啸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机械巨人弯下腰，巨大的手掌朝着林枫和小雨抓来。
雷昊怒吼一声，想要挡在前面，但被南宫啸轻易地一脚踹飞，撞在管道上昏了过去。
林枫想动，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寒脉反噬加上体力透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机械手越来越近。
但就在这时——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系统突然提示，“来源：地下。”
地下？
林枫还没反应过来，地面突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东西从地底破土而出。那是一台银色的机车，流线型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机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林枫和机械手之间，车头对准机械巨人的胸口，然后——
喷射。
不是火焰，不是能量束，而是一种银白色的、粘稠的、像是液态金属的东西。
那东西击中机械巨人的装甲，瞬间扩散，然后开始……腐蚀？
不，不是腐蚀。是分解。
机械巨人的胸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巨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连连后退。
南宫啸脸色大变：“‘银色清道夫’？！怎么可能——”
银色机车上，一个身影翻身下车。
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连体工装，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出年龄性别。他（或者她）走到林枫面前，丢过来一个小瓶子。
“给她注射，神经锁定的拮抗剂。”声音经过处理，中性而平淡。
林枫没有犹豫，抓起瓶子，找到小雨手臂上的静脉，注射。
几秒钟后，小雨的手指动了动。
“大哥哥……”
“没事了。”林枫抱住她，看向那个神秘人，“你是谁？”
“路人。”神秘人简短回答，“看不惯南宫家欺负小孩的路人。”
他（她）转身面对南宫啸和受损的机械巨人，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短棍。短棍两端弹出光刃，形成一把双头光剑。
“给你两个选择。”神秘人对南宫啸说，“第一，带着你的玩具滚。第二，我拆了你的玩具，再让你滚。”
南宫啸怒极反笑：“就凭你？”
“就凭我。”
神秘人动了。
那速度快得超出人类的极限。他（她）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绕过机械巨人的攻击，直接出现在南宫啸面前。
光剑斩下。
南宫啸勉强躲开，但头盔被削掉一角，露出震惊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了，路人。”
第二剑。
这次目标是机械巨人的腿部关节。光刃切过，金属像黄油一样被切开。巨人单膝跪地，失去平衡。
南宫啸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他咬牙，按下手腕上的控制器。
机械巨人胸口的齿轮标志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然后——
自毁程序启动。
“疯子！”神秘人骂了一句，回身抓起林枫和小雨，跳上银色机车。
机车引擎咆哮，瞬间冲出检修站。
三秒后，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气浪追上机车，差点把它掀翻。但神秘人的驾驶技术极其高超，在爆炸冲击波中稳稳控制住车身，几个漂移就冲出了危险范围。
他们在一条僻静的街道停下。
林枫回头看去，工业区方向火光冲天，蘑菇云缓缓升起。
“你的朋友在东南方向三百米的下水道出口，只是昏迷。”神秘人说完，递给林枫一张卡片，“如果想活命，明天中午到这里。”
卡片上只有一个地址：旧城区，钟表巷7号。
“你是谁？”林枫再次问。
神秘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小雨：“她的神经锁定虽然解除了，但会有二十四小时的后遗症，可能会有记忆混乱或情绪波动。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她）启动机车，消失在夜色中。
林枫抱着小雨，看着手中的卡片，又看看远处的火光，突然笑了。
“这个世界，”他对怀里的女孩说，“比我想象的还有趣。”
小雨已经昏睡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倒计时：00:00。
项圈的红灯，熄灭了。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