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诗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唇角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给他归宿?时小姐,你的爱真是高尚。”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淬了毒的针,“可现实是,你什么实质性的忙都帮不上。你知道这次京城调任的机会有多难得吗?舅舅和哥哥亲自为他铺路,可他为了你,眼睛都不眨就放弃了。一个男人在最该拼搏的年纪,为了儿女情长自断前程,你心里难道就真的那么坦然?”
她没有给时枫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还有小也,我们的孩子。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了解他的一切吗?你以为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纯粹?我不妨告诉你一个事实——就连小也的出生,也是在一次他被药物影响、神志不清的意外中有的。但你知道吗?就在那种情况下,他嘴里迷迷糊糊喊着的,还是我的名字!”
陆诗音的目光紧紧锁住时枫,试图从她脸上捕捉任何一丝崩溃的痕迹。
“诗音,我爱你,我会照顾你……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时小姐,爱情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他现在仕途看似顺利,正是一飞冲天的时候。
他是一把应该放在京城那样的大舞台上才能发出最耀眼锋芒的宝剑,而不是留在普通地方被埋没。
你所谓的陪伴和爱情,正在成为他往上走的最大绊脚石。
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就应该想清楚,是紧紧抓着这份可能毁掉他的‘爱’不放,还是成全他本该拥有的广阔天地。”
时枫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杯中的拿铁晃出浅浅涟漪。
陆诗音抛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尤其是“小也的出生”“神志不清时喊的名字”,让她心口骤然揪紧,喉咙泛起淡淡的涩意。
但她没有让情绪在脸上停留太久,不过几秒,那阵慌乱便被更深的沉静取代。
她抬眸迎上陆诗音带着挑衅的目光,声音比刚才更低,却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京城的调任机会,他不是‘为了我’放弃,是他为了自己的理想选的。”
“他跟我说过,比起京城的繁华与权力,他更想留在能让百姓真正受益的地方——那些实打实的政绩,不是靠关系堆出来的虚衔,而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底气。你说他是该出鞘的宝剑,可或许,他更想做护一方安稳的盾,而不是追名逐利的刃。”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陆诗音紧绷的脸,一字一句道:“至于小也,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他,这与过往无关,只因为他是庭涛珍视的人。而你说的‘意外’与‘喊你的名字’,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过去式了。”
“人在神志不清时的呓语,算不得数。清醒时的选择,才是他真正的心之所向——他选择和我成婚,选择放弃你口中的‘捷径’,每一次,都是他清醒着做出的决定。”
时枫重新拿起咖啡杯,指尖的力道渐渐舒缓,眼底多了几分悲悯:“陆女士,你执念的从来不是‘为他好’,而是不甘心。
因为一开始你们就没有感情,政治联姻,而且你在很早前就放弃了他和小也,现在倒打一耙过来和他撕扯,不过是不甘心和嫉妒的心理作祟,想重归于好,你觉得可能吗?
你用孩子、用仕途、用过往的情史捆绑他,可你忘了,真正的爱从来不是‘我为你铺路,你必须听我的’,而是尊重他的选择,无论他选的是繁花似锦,还是平淡安稳。”
“你说爱情不能当饭吃,可没有爱的仕途,就算站到了最高处,也只剩孤冷罢了。庭涛要的不是被你推上‘大舞台’,是有人懂他的坚守,陪他守他想守的天地——这一点,你从未懂过,从前不懂,现在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