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九月初,沈庭涛驱车抵达京城。
许久未来,逸云阁内已是秋意浓浓。
紫藤架披上斑驳金甲,晚棠在风里送着最后一段幽香,石榴在枝头悄然泛红。
王叔与昌河早已将院中落叶洒扫得整洁利落,只余一片疏朗的静。
沈庭涛一路风尘,略带倦意,便坐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暂歇。
目光掠过被秋风洗过的澄澈高天,心中自然而然地浮起一句:“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
云卷云舒,胸中亦是一片难得的淡然。
秋阳慢移,腕表指针悄然滑向下午三时。
随着一声悠长的“吱呀——”,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大领导在秘书的陪同下,稳步走了进来。
“恩师。”沈庭涛立即自客厅中迎出,恭敬问候。
“庭涛,回来啦。身体可都大好了?”大领导目光温和,透着关切。
“劳恩师挂念,已无大碍,正在逐步恢复中。”沈庭涛答罢,略一沉吟,问道,“您此次召我前来,是……?”
“庭涛,”大领导示意他一同进屋,声音沉稳而清晰,“为师不久将外访一段时日。京城纪委书记一职,空缺已久,经慎重研究,认为你是不二人选。希望你能回来,主持工作。”
沈庭涛神色一凛,站直了身体。
这个任命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默然片刻,他方才沉声开口,声音里是绝对的郑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感谢组织与恩师的信任。这份重担,庭涛责无旁贷。只是……”他略一停顿,目光望向院中那株挂果的石榴,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青城的家,“此番调动急促,青城那边,时枫和小豆芽都需要时间安顿。恩师,请容我几日,回青城妥善安排家事,之后便即刻返京报到,全身心投入工作。您看可否?”
大领导听了,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往沈庭涛的臂膀上重重一按。“庭涛啊,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一个能把小家放在心上的人,才更能懂得如何守护‘大家’。去吧,好好跟时枫解释,代我向她问好。工作重要,但家永远是根。十日为限,我在这里等你。”
沈庭涛得了调令,晚上站在院里思忖,当夜,“中庭淡月照三更,白露洗空河汉明”
秋风乍起,他暗忖,“小野马呀,小野马,这回我可是又要放你鸽子喽……”
次日,早早用过早餐,逸云阁内留下昌河善后。
沈庭涛走到西厢房门前,“王叔,王叔”
“来了,庭涛,你这是?”王叔,从房里出来笑着回答。
王叔,今天给小高放了假去探亲……
“我们去趟军政大院,”
“好,”
逸云阁这边妥善安排后续,便和王叔一起去了军政大院,家里只有保姆阿姨在,因着小豆芽的缘故,爸妈暂未回来,他过来看看保姆阿姨,嘱咐她别太劳累,家里不忙,多休息便可。
王叔陪他出来给爸妈买了些京城得特产,车上已装满,他交代了王叔先回军政大院。
随后他独自一人去了书局,经过千挑万选,终于给小野马挑选了一套礼物,想到她空余时间啃小说和古建筑书籍及啃史书的那个可爱认真的样子,他唇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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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晚阳带着些许归家的味道,他站在大院里,看了眼腕表已是下午6点一刻,再看庭院中的那颗银杏树满身金黄,
他想起了他家小野马:“银杏低垂处,枫红正浓时”好似点点欲缀的星光下,她家小枫温婉的站在那里,正对他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