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所以......是江执判让你来的?”
季寻墨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没错。”机械鸟应了一声,蹦跶了两下,从枕头边跳到了季寻墨曲起的膝盖上,豆豆眼看着他。
“江墨白制造,江墨白升级,江墨白派遣。任务:远程通讯辅助,信息传递,以及,”
它顿了顿,似乎在进行词库检索,“......陪伴替代。”
季寻墨听着最后那个词,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
是江墨白担心他在这里孤单,所以派了这只小鸟来?
即使知道这只是个机器,这份心意也让他胸口发热。
“那你......有名字吗?”季寻墨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鸟冰凉的金属脑袋。
触感光滑微凉,仿真羽毛很柔软。
机械鸟似乎并不排斥他的触摸,甚至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用那磁性的声音清晰地说:
“小季。”
季寻墨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手指也顿住了:“......啥?”
“小季。”机械鸟重复,豆豆眼无辜地看着他,“江墨白命名。识别代号:Xiao-Ji。”
季寻墨:“......”
他和一只鸟,共享了同一个昵称???
“不是......为什么叫这个?”
季寻墨有点抓狂,压低声音抗议,“这名字......这不合适吧?”
机械鸟“小季”歪了歪头,似乎在调取记忆数据,然后用一种平静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江墨白说,我和季寻墨一样,吵。”
季寻墨:“......”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说他吵?好像......在江墨白面前,他话是多了点,问题也多了点,有时候情绪上来了也咋咋呼呼的......
可这只鸟!它刚才还用那磁性嗓音说了“会说话不”呢!它也好意思说他吵?!
看着眼前这只顶着和自己一样名字、还理直气壮说他吵的机械鸟。
季寻墨突然觉得,江墨白派它来,可能不完全是出于温情,多少带了点“让你也体验一下被吵是什么感觉”的恶趣味。
他沉默了,心情复杂。
机械鸟“小季”似乎完成了名字解释任务,豆豆眼里的光芒稳定下来。
它安静地在季寻墨膝盖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核心使命。
它抬起小脑袋,看着季寻墨,用那与可爱外形严重不符的磁性嗓音,清晰而平稳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次语音消息,来自:江墨白。”
“内容如下——”
它稍微停顿,似乎在模拟某种语气。
虽然声线依旧是机械合成音,但节奏和顿挫却微妙地带上了一点......属于江墨白独有的、那种清冷之下藏着温柔的调子:
“......我想你了。”
四个字。
很轻,很短。
通过冰冷的机械合成,穿过千里迢迢的距离,透过南部基地清晨微凉的空气。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季寻墨的耳朵里,砸进了他的心坎上。
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季寻墨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维持着半坐的姿势,手指还停留在小鸟冰凉的脑袋上。
眼睛直直地看着膝盖上那只传递完消息后,就安静下来、眨了眨豆豆眼看着他的“小季”。
脸颊上刚才被啄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热,但此刻,更热的是耳朵,是脸,是整个胸腔。
江墨白......想他了。
那个清冷少言、总是用行动代替言语的江墨白。
那个离别时只会叮嘱注意事项、最后才用一个拥抱泄露情绪的江墨白。
那个隔着遥远距离、无法通讯的江墨白......用这种方式,对他说,想他了。
季寻墨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有点热。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和手臂形成的空隙里,不想让一只鸟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我也......想他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膝盖上的机械鸟“小季”似乎接收到了。
它豆豆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轻轻跳了跳,用喙碰了碰季寻墨露在外面的、发红的耳尖。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属于机器的安慰。
窗外,南方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铺满了窗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季寻墨知道,从今天起,在这陌生的南方基地里。
他有了一个特别的、吵吵的、带着北方思念的陪伴。
虽然这陪伴的名字,让他心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