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最高机密,或者说,是高层心照不宣的禁忌。”苏九笙握紧拳头。
“你们想想,基地为什么不断需要新的、年轻的‘异能人’?仅仅是因为战斗损耗吗?如果‘异能人’能正常生育、世代传承,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的人口基数怎么会还是这么少,甚至需要从普通青少年中‘选拔’——或者说,‘制造’?”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脑海中一扇从未想过的门。
于小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秦茵脸色发白。季寻墨感到心脏被重重攥紧了。
他想起了训练部里那些前辈“异能人”。
他们大多独身,或者伴侣也是“异能人”,但似乎......从未听说过谁有孩子。
一种深刻的、关乎存在根本的寒意,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怪不得......”闻人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怪不得宿领袖,还有那么多老一辈的‘异能人’,把‘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同伴’看得比命还重......因为每一个,可能都是无法替代的。失去了,就真的没有了。”
楚珩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这就解释了陈老实验的终极动机——他不仅想要更多‘异能人’战士,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自我延续、甚至能代代优化的‘异能人’种群。一个完全受他控制的、超越旧人类的‘新种族’。”
“而我们是他的原材料。”苏九笙冰冷地总结,“我和其他被抓的‘异能人’学员,是他们眼中最好的‘基因供体’。‘桥梁’试剂如果成功,他们或许就能绕过自然生育的壁垒,在实验室里批量‘制造’出具有异能潜力的胚胎。这些孩子将在他们设定的环境中长大,被灌输忠于南部基地的思想,成为最理想的士兵......或者奴隶。”
岩缝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江墨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回过神来:“陈老的目标,可能不止于此。”
众人看向他。
“制造可控的新人类种群,需要庞大的资源和绝对的控制力。”江墨白分析道,语气是绝对的冰冷
“南部基地目前不具备吞并保护基地的实力。但如果他掌握了‘桥梁’技术,并以此要挟或诱惑保护基地高层中的某些人......”
季寻墨瞬间明白了:“他会用这项技术作为筹码,换取咱们基地的资源、技术,甚至......作为内部分裂的武器。”
他想起了朱盛蓝,如果朱盛蓝知道有技术可以解决“异能人”消耗问题,他会怎么做?
楚珩之接口,语气沉重:“或者更糟。如果他把不成熟的技术当作生物武器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于小伍猛地一拳锤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群疯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秦茵看向季寻墨,又看向江墨白。
季寻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信息太过震撼,但行动必须清晰。
“第一,苏九笙的发现必须尽快传递给宿凛,并通过他,传递给保护基地能信任的高层。这是动摇陈老根基的关键情报。”
“第二,那个冷藏箱和‘桥梁’试剂,必须妥善保管。这是证据,也可能......是未来反击的关键。”
“第三,我们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陈老发现苏九笙被救走,实验暴露,一定会疯狂搜捕。这个岩缝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墨白身上:“江执判,联络宿凛和安执判,告知情况,请求指示和支援。我们需要知道,现在我们是应该就地隐藏,还是尝试突围返回北方?”
江墨白颔首,没有说话,但已经起身走向岩缝更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手腕上的装置发出极细微的启动声。
季寻墨看向疲惫但眼神坚定的伙伴们。
他们刚刚揭开了末日世界最黑暗秘密的一角。前方的路,注定更加艰险。
...
陈老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基地,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镶嵌着淡蓝色结晶的领带夹。
那结晶的颜色,与“桥梁”试剂中的荧光,如出一辙。
“通知下去,”他没有回头,对阴影中肃立的人影说。
“‘花园’计划,提前启动。所有‘外来苗木’,都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健康检查’。”
“是。”阴影中的人躬身,无声退下。
陈老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抓不到逃掉的那一株?
没关系。
把整片苗圃都控制起来,总能找到她。
或者......逼她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