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馆中央大厅的合金闸门彻底闭合,将两百名学员与外界隔绝。
惨白的应急灯光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困惑、不安和压抑的愤怒。
短暂的死寂后,骚动如潮水般涌起。
“凭什么只关我们?南方基地的人呢?”
“生化泄漏?我们昨天还好好的!”
“通讯器还给我!我要联系教官!”
质问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站在前排的季寻墨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力和躁动。
讲台上,雷震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握紧了拳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提高了音量,用训练场上的吼声压制:“肃静!这是命令!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安全?”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是宿凛。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最前方,离讲台只有几步之遥。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穿着他那身深懒色风衣。
但当他站定,抬眼看过来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冰蓝色的瞳孔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冽的光,直直刺向雷震。
“雷总教官,”宿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研思楼事故,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泄漏?泄漏源在哪里?影响半径多少?对应的医疗预案和消杀流程是什么?隔离标准又是什么?”
一连串专业、冷静到极致的问题,砸得雷震微微一滞。他显然没有准备如此详细的“剧本”。
“这些......由专家团队评估中,具体信息稍后会公布。”雷震的回答有些生硬。
“评估中?”宿凛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在评估完成前,就紧急隔离所有北方学员,并且——据我观察——周围并没有任何身穿防护服的检疫人员,也没有设立污染缓冲区。雷教官,您不觉得这个处置流程,和您平时教导我们的应急规范,不太一样吗?”
质问升级了。
从情绪化的抗议,变成了逻辑严密的质疑。
雷震的额角微微见汗。
他并非蠢人,事态的异常他并非毫无察觉,但军人的天职和对基地的忠诚,让他选择了服从命令。
此刻被宿凛当众点破,他感到一阵难堪和更深的不安。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
大厅一侧专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拄着手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是陈老。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文职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他的出现,奇异地让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宿凛队长,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陈老的声音慈祥,他走上讲台,对雷震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面向所有学员。
“首先,我代表南部基地,向大家因为这次突发状况所造成的不便和担忧,表示诚挚的歉意。”
陈老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你们是客人,更是我们并肩作战的伙伴,让伙伴受惊,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这番姿态,让不少学员脸上的愤懑稍减,但眼里的疑虑并未消除。
“陈老,”宿凛没有因为对方的姿态而放松,他的目光锐利如旧。
“请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隔离措施如此仓促且不合常规?为什么只隔离我们?”
陈老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无奈。
“宿凛队长问到了点子上。这正是我要向大家解释,也最为难的一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推心置腹。
“初步判断,泄漏的并非传统生化制剂,而是一种......与异能量相关的、尚未完全明确的‘能量态污染物’。”
这个词让学员们一阵低语。
异能量相关?这听起来比普通泄漏更严重。
“它非常特殊,扩散方式并非空气传播,而是倾向于‘附着’在近期接触过特定高浓度异能量环境、或者自身能量活跃度较高的个体上。”
陈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尤其在几个实力公认较强的学员身上略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