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馆内,彻底炸开了锅。
左侧闸门被于小伍暴力撬开、秦茵一枪刺穿的裂缝,成了溃堤的决口。
被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和求生欲,在枪声和出口的刺激下,化作疯狂的动力。
学员们不再是被驱赶的羔羊,而是两百头被激怒的困兽。
咆哮着、推搡着,朝着那两道——一道被撬开、一道被炸开——的缺口蜂拥而出!
“拦住他们!拦住!”
现场的南部军官嗓子已经喊劈,但宪兵们在汹涌的人潮和不断爆发的小规模冲突面前,阵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试图使用非致命性的电击枪或捕捉网,但在混乱中收效甚微,反而激起了更激烈的反抗。
季寻墨和于小伍、秦茵等人没有盲目跟随人潮。
他们冲在最前面,目标明确——
制造更大的混乱,为后面更多的同伴开路,并寻找相对安全的突围方向。
季寻墨手中的“墨白”并未完全出鞘,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刀鞘的重击,都精准地让靠近的宪兵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可能的追兵源头和薄弱环节。
砺锋馆外,警笛声已经尖锐地响起,更多的南部基地武装人员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试图重新构筑包围圈。
但两百名“异能人”学员四散奔逃的冲击力,短时间内难以完全压制。
战斗、追逐、怒骂、痛呼,在晨光初现的基地各处零星爆发。
而此刻,行政楼办公室内,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宿凛没有跟着季寻墨跳下去。
在枪响、混乱爆发、季寻墨破窗而下后,他如同被冰封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缓慢地、极其稳定地移动着,最终,锁定了远处——
研思楼旁边一栋更高的、顶部有着巨大碟形天线和信号灯的指挥塔楼。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和距离。
张博士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宿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冲进来的那四名宪兵,枪口依旧指着宿凛,但手指僵硬在扳机护圈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接到了“控制”的命令,但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不敢扣下扳机。
那不是杀气。
是一种更冰冷、更绝对、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割的......审判感。
宿凛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看也没看那些枪口和张博士,迈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脚步平稳,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阻碍的气势。
宪兵们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了路。
他们握着枪,却感觉自己才是被猎枪指着的兔子。
宿凛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武装人员,枪口如林般指向他。
宿凛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站住!”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道,举起了枪。
宿凛的脚步,在电梯门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下一秒,那名军官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血色尽褪。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手腕、脚踝......所有关节和要害处,同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冷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缠绕感。
看不见。
摸不着。
但真实存在。像无数根比发丝还细、却比高碳钢更坚韧冰冷的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绕了上来,只需轻轻一扯......
军官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一个个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宿凛走了进去,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群如同被无形蛛网黏住的、动弹不得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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