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金属撕裂声填满。
十六根合金巨桩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呼啸而至,封死了宿凛前后左右几乎所有闪避角度。
上空,旋转的金属干扰网如同天罗罩下。
面对这种纯粹物理性的饱和覆盖打击,任何精细的能量操控似乎都显得脆弱。
但宿凛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从容,只是在原地留下几道近乎虚幻的残影。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侧身、拧腰、错步,却精准无比地让三根贴着他残影掠过的巨桩擦着衣角深深凿入身后的混凝土墙壁,碎石爆溅!
同时,他右手五指微张,朝着身侧虚空一拂。
霎时间,数十道璀璨的深蓝色能量丝线凝聚。
并非硬撼巨桩,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深海触须,灵巧地缠绕、拨动、引导!
两根射向他头颅的巨桩被数根丝线轻柔地“带偏”了毫厘,擦着发梢轰入地面,炸开两个大坑。
更多的丝线则如同编织一张柔韧的大网,迎向落下的金属干扰网。
“滋啦——!”
深蓝丝线与干扰网上的能量场接触,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
干扰网蕴含的能量足以让大部分“异能人”瞬间麻痹,但这些丝线却异常坚韧。
只是微微震颤,便将其下坠之势缓冲、偏移,最终那张大网歪斜地罩在了一旁堆积的废弃管道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第一波攻击,看似凶险无比,却被宿凛以毫厘之差和精妙绝伦的操控,堪堪化解。
铁幕2-1那猩红的观察窗闪烁了一下,似乎对目标“轻松”避开首次齐射有些意外。
但它没有任何停顿,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前踏一步,沉重的机械腿踩得地面龟裂。
胸腹部的发射管再次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准备第二轮射击。
宿凛借着刚才闪避和格挡的间隙,已经迅速移动到了几根粗大的支撑柱后方,获得了暂时的喘息和视野遮蔽。
他背靠冰冷的混凝土柱,微微喘息。
刚才那看似轻松的动作,实际上对精神力和身体控制要求极高。
铁幕2-1的纯粹暴力,确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几根深蓝色的丝线如同乖巧的小蛇,蜿蜒着从虚空中探出。
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其中一根还调皮地在他眼前打了个旋儿。
宿凛冰蓝色的眼眸瞥了它们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
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的低语道:
“早说了,别去招惹那老头,更别学那些没用的嘲讽动作......现在好了,麻烦大了。”
那几根丝线顿时“僵”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戳到痛处的小动物,开始在空中激动地、飞快地“比划”起来。
它们没有声音,但那快速交织、穿梭、弯曲、打结的动作,组合成了一套只有宿凛能完全理解的、充满情绪的 “丝线语”:
一条丝线快速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老头轮廓,然后狠狠打了个叉——「都是那老头的错!」
几条丝线聚拢,模拟出控制器盒子的形状,然后又散开,做出轻松撬开的动作——「他锁那破盒子!瞧不起谁!」
丝线们模拟出刚才“光手”摇食指和“大笑”的姿态,惟妙惟肖——「我们只是......只是稍微回应一下!是他先挑衅的!」
丝线们最后委委屈屈地盘成一小团——「不怪我们......是他太可恶了!」
宿凛看着眼前这无声却“情绪”饱满的“控诉”,额角似乎隐隐抽动了一下。
这些伴随他能力而生的能量造物,拥有一定独立的灵性和意识,很多时候是绝佳的助力,但偶尔......
比如现在,也会因为过于“活泼”和“记仇”而惹来额外的麻烦。
“知道了。”他简短地回应。